“办法倒是还没有想到。”
辛澜平道:“不过为兄之所以提醒二弟你,是因为真的很担心。别看二弟你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但很多时候为兄觉得你有点、嗯,怎么说呢?有一种脱离现实般的天真想法。”
估计辛澜平是想说我幼稚来着,只是临时换了一种好听点的说法。对此我也只能咂吧咂吧嘴,不做解释。
“至于为兄。”
辛澜平拉回话题道:“二弟你也知道哥是干什么的?所谓纸包不住火,在决定返回大南朝的那天,为兄就想到了有可能要面对一切的那天。即便当时杀了柳诚然,除去后患,结果也未必会比现在更好,起码咱们已经成功跨越双方战场这道屏障,加入了大南朝阵营不是?等获得正式身份,或者退一步讲,只要能随卢道元进入大南朝境内,为兄就可以随时消失在人海中,让人再也找不到为兄。只是到时候,二弟你要不要和哥一起走?。”
“不了。”
我笑着拒绝了辛澜平的好意,可也没有说自己下一步的打算。
或许是误会我不想加入到他盗贼的行列中去,辛澜平脸上露出一丝落寞,随即便很好地掩饰了过去。毕竟他征询我的意见,而不是直接说带我一起走,应该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因素,所以我的拒绝,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着摇了摇头,岔开话题道:“既然咱们各有倚仗,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如开开心心吃喝好了。”
听我闪烁其词,辛澜平倒也豁达,哈哈一笑道:“还是二弟你看得透彻,就让那些麻烦都见鬼去吧!”
我去,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照这逻辑,世上最洒脱的人岂非是那些只吃不干的懒汉?但我知道辛澜平肯定是好意,也就顺坡下驴,聊起了别的话题。然而没有聊了几句,鼾声响起,辛澜平竟然睡了过去。
也难怪,长途奔波,再加上和两个阵营的首脑人物斗智斗勇,无论从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应该很累了吧?但我怎么觉得他睡得有点太快了呢?他可是贼啊,昼伏夜出的贼祖宗,晚上不得精神一下么?怎么也不至于这么没有自制力地睡着了吧?
忽然间,一种隔阂自我的心中升起,来得如此突兀,让我措手不及。
希望是我多心了吧?然而我真的多心了么?人家辛澜平全心全意对我,我却始终对人家有所保留,换了我,我会怎么想?
可是话说回来,交朋友就一定要交到剖心剖肺、全无保留那么恐怖的境地么?我不也没问过他怎么偷了人家大北朝王爷的老婆么?况且我这种隐瞒,并不是要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我只是怕类如柳诚然那样的人获悉我死不了,却不扛揍的秘密。一旦人家不杀我,而是把我抓起来,皮鞭、蜡烛的天天折磨我一顿,我受得了么我?
“唉!”
我叹了口气,轻轻掐息焟烛,摸黑躺在了床上。
号称三丈之内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耳目的辛澜平并没有醒来,甚至连呼噜声都没有断过,这更加确定了我心中的想法。一种失落的感觉让我怎么也没有办法入眠。
虽然我在这个世界里可以不用睡觉、虽然我不想和这个世界里的人有所羁绊,但那种辗转反侧的不舒适感,那种得而复失的空空落落感,第一次让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和现实世界一样的无所适从,以及想要暂时逃避的念头。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一觉醒来,屋外唰唰声不断,居然又下起了雨。
在这个没有钟表的世界里,见不到太阳的情况下,我完全没有办法判断这阴暗的天空是属于早晨、上午,亦或下午?
辛澜平不在屋子里,床铺已经叠好,没有一丝温度,显示离开已久。隔壁也听不到一点声音,不知道柳诚然和赵凯柱是没有起床?还是同样出了屋子?
轻轻推开窗户,哗哗的雨声立即变得清晰而更加急促起来。阴暗却泛白的天空中布满了雨丝划落的痕迹,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这个院子的景色虽然并不丰富,但由于雨的封闭而被笼罩上了一层安全而又孤独的梦幻美感。离窗不远处的垂柳像女人的身姿般婀娜妩媚,哪怕没有一丝风,那长长的、下垂的枝条依旧如发如瀑,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异常柔顺。而种在窗下的几朵小花,不但没有因雨丝遮目变得朦胧,反而在被打湿后倍显清新和娇嫩,惹人怜爱。尤其是飘落在院中雨水所汇小溪上的花瓣,被水流推移,不断飘泊在一处又一处或因水浅,或因靠上旁边高地、路上断枝所形成的临时命运港湾处,走走停停,让一切变得如凄如诉。
雨凄迷,人凄迷,水似年华,年华似水幕。独在屋中听风雨,风雨垂丝,凄迷垂丝树。
路蜿蜒,心蜿蜒,花落满径,满径落花布。多少相交忽陌路,陌路无声,蜿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