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时间还很长,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我。”
说着,将人勾起下巴抬在眼前,“现在有没有开心点?”
吉雅忍俊不禁总算露出笑颜,他望着也心内软和,两人相互依偎着往街边的摊铺而去。
买了一盏鲤鱼灯,他非说这盏灯像她,可吉雅左看右看分不出哪里相像,被他拉着手走到河水穿过的石桥上。
两边相依相偎皆是夫妻或是青葱男女,吉雅两人相视一笑也挤在桥边看水中浮灯从桥下经过。
“想不想许个愿?”他问。
他想问的其实不只是想不想一起放河灯,而是,想不想同我放河灯。民间传说一起放过河灯的男女终会白头偕老,他自是会和她白头偕老,但如果有上天祝福岂不是更好?
更重要的是问她,借着机会问她那个问题的答案,从再见起就一直期盼的那个答案,他一直很想知道,在她的心里,到底愿不愿意与他白首相携?
母亲早亡,在他的印象里几乎没有什么女子出现在生命里,他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触及他真心的姑娘就是吉雅。
他是个很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的人,所有人也不过是通过利益与他绑在一起。
小时候那些孤立无援的生活造成他的性子孤高自傲的很,比起吉雅他其实十分怯懦,只敢接受来自外面的好意,绝不会将自己的真心送出去一分一毫,如此也就只能满心满眼的装下她一人。
三年前的事不得以而为之,三年后他成长了许多,也变得更能叫她依靠。他急不可耐的想她承认,想她答应,甚至在毫无把握的情形下将自己真心露出,因为他实在等不得了,他很需要她的回应。
吉雅闻言朝他点点头,只见从来冷面冰相的郎君,此刻面上挂着的表情从未有过的柔软,见她瞧过来绽出一个温柔的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们去买,到河边放灯。”
吉雅心神皆被他摄着,这一点头间后边的男女挤过来,直将她挤得往前踉跄两步。
虽然马上被人护在怀中,观他神色还是有些生气,吉雅安慰道:“上元佳节都是出来赶热闹的,你也不要被这点小事惹得烦心,今日开心最重要!”
正说着,背后那位撞了她的公子也弯下腰来朝她道歉。
“未看清脚下这才撞到了姑娘,实在抱歉!”
她回头表示无妨,然而身前的人却不这么想,还拧着眉死瞪着人家。
吉雅知他性子,挤在他手心划弄,好不容易将人注意引在自己身上。
“只是小事不要在意了!你还要不要跟我去放河灯啊!”
如此才将他瞪人的视线拉回来,只听他贴在耳边小声道:“若是在宫里,我一定要打他二十大板。”
吉雅听了忍不住笑意弯了眉眼,一张笑脸春意盈盈叫人全然忘了身处何地,满心满眼只能看到她,只能听到她。
“姑娘,两位看上去器宇不凡,莫非是宫里来人?”
身后突然传来女子声音,吉雅转过头去,只见这两人其中的女子正好奇的盯着她身上大氅,好似发觉她穿着不同于常。
吉雅忙道:“不是什么值钱的料子,是灰鼠皮制的。”
闻言,祈令夷一挑眉眼色淡淡巡过她面上,她知道这件袍子珍贵无比,此刻见他无言质问脸上也羞臊的一红。
“不是什么珍贵的皮料,她只穿了却没说喜欢,日后还要换的。”
他在头顶淡淡撂下话来,吉雅拧着眉不可置信的看他,他却朝她挑眉硬要逼她承认。
“也不是不喜欢……我很喜欢。”
闻此言,他才终于将人身上的袍子拂了拂,“别勉强!按着你的心意说才好。”
“……”
如此记仇!吉雅咬着牙恨不得当场在他风流蕴籍的脸上咬上一口。
好在身后两人在灯下并看不清也相信了一半,那男子又朝着两人躬身作揖问道。
“两位观面相不像是我等常人,不知可否透露一二叫我等清楚是不是遇到了贵人。”
说实话自然是不能的,祈令夷没等她想出什么理由来直接推拒。
“不能。”
此言一出,三人俱是愣在当场,吉雅皱着眉拽了他一下,他却好似不懂只垂着眉将目光定在她脸上,一点没给对方眼色。
她与他相扯半晌也不见他改口,只得讪笑,“我们并不是什么贵人,只不过是寻常人家,担不上两位谬赞。”
她说的谦虚,对面两个却好似不肯相信,对视一眼,那公子拿出一盏莲花提灯来递给吉雅。
“相逢便是缘分,在此偶遇两位实乃我等荣幸,况且刚刚撞了姑娘实在抱歉,这灯便送给姑娘了。”
这番吉雅怎么能接,推辞两句,眼看推不过去转头望向祈令夷,谁知他这人更不留情,开口便是:“我们有钱,自己能买。”
如此吉雅可还能说什么,瞪着眼睛的拧着眉恨不得锤在他胸口,今日这人怎么这样嘴上不饶人?
“姑娘,我看两位也是鹣鲽情深,请不要误会,我与郎君亦是夫妻,见两位投缘才欲送花灯,还请二位不要嫌弃。”
说话的正是勾在那公子胳膊上的女娘,吉雅知道到了这个份上不收也得收下,于是上前接下提灯。
“那便多谢二位了。”
说着还回赠了手里的鲤鱼灯给他们,她与对面姑娘看到彼此手里的灯,皆忍不住相视一笑,面带些女子间的柔肠相知含笑离去。
人走了,她还舍不得回头,祈令夷从后边抬住她的下巴叫她仰面看自己,只见那眉目里映着自己面庞时装着的星河璀璨动人,刚刚被忽略的醋意很快消减殆尽。
“怎么了?”
他无法说出自己心里隐藏的那点小心思,甚至说出来都觉得不值当,不过是不想她看任何人,不想任何人能分享她的笑颜,想把她时刻困在自己怀里只能瞧见自己,所有情态也只能展现给自己。
但是这些阴私的念头想想都觉得对不住她,更不要提光明正大在她面前说出来。吉雅本就是草原上的飞雀,自由自在惯了,他已经将飞雀囚在名为皇宫的四方笼里,怎么还能苛责她不许对其他人展现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