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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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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当初年少愚钝犯下错事,如今过了几年也怎么都要成长些,自然不能同当初一样。况且吉雅现在有了夫君,绝不能做背叛他的事!”

盯着她闪泪的侧颜,弯着腰的皇帝阴沉着一张脸直起了身子,本就观不清面色,此刻背着烛光更显得他瞳仁漆黑,愈发像是一池幽静的寒潭。

吉雅感受着心跳碰碰作响,却仍不肯退步分毫。因为他无国无家,甚至还要背负骂名苟活至今,脸面与名节什么都不剩了,委屈囫囵的倾覆而出几乎淹没头顶。

她的不情愿,她的尊严得失在他们眼中没有半分效力,好像自己是个任人摆布的玩意。他们一步步推着她将她逼到了今天这个境地,罪魁祸首却还想装作从未发生。

她到了今天,怎么也做不到再与他浅笑盈盈假意迎合,为了旧部凡事都可行,但只除了这事。

只有这一件事上,她为了自己说什么也不能答应。

看她宁死不屈的一副架势,皇帝亦是被她气得胸口发堵,拧着眉连连道。

“你倒是在乎他!这么在意一个外人怎么不好好听听我说的话!”

吉雅执拗着性子直言,“他不是外人。”

这下子算是触到了皇帝的霉头上,他神色一凛眼神犀利。

“那这么说我才是外人了?哼!好好……好的很啊!”

语毕气冲冲转过头去,吉雅以为他要走自己也不愿独留在此,也欲起身拍门出去。

谁想到她刚站起来,身后离去的人突然回来,双臂穿过两腋猛地抱住她,这一下几乎将她撞在门上,环抱着她的手掌砰的一声拍上门板,外面的两位宫人以为里面出了什么事,忙提声来问,只听里面仅搁着一面薄薄窗棱,声音如在眼前有如虎啸低沉的叫她们退开。

慌乱的脚步声退至再听不见,吉雅如同被叼住的幼猫一动不敢动,任凭他在背后垂着脑袋嗅她颈侧发香。

缠绕着的手臂比起当年更甚健壮有力,如同被包裹着吞入腹中,心跳一下比一下靠近,好似真融进了他身体里面。

两人安静的僵持许久,还是皇帝先开了口。

“这世上就没有你这样倔脾气的人,专会气我……”

被死死缠着甚至感觉呼吸不畅,吉雅深深吸气,感觉自己的心被他怀中热气熏得也沉沉跳动起来。

“陛下……”

好不容易唤了声人,他听着只感觉是在撒娇,以为总算得了自己想听的,凑过去轻抚她侧脸。

“吉雅……”

此声叹息过后,两人呼吸愈发交缠,吉雅死死捏着他的袖子脑海中乱七八糟的蹦出一个念头来,若是此刻真的如了他的意,自己只怕是一辈子逃不脱被人玩弄的下场。

一个旧部公主,一个新朝天子,两人之间还能有什么联系?

他此刻偶然见她一时起意,便想着逗她玩上一会儿,可日后呢?自己又是什么身份在这宫里活下去?

祈令夷其人反复无常冷心冷情,是颗便是捂在心里也暖不化的石头,她早就见识过他如何伪装,此刻难道还要再重蹈覆辙?十七岁之前过的都是被人摆布的生活,难道一辈子也甘愿继续被人左右着过下去?

这样想,愈发不能接受如此的现实,吉雅想要打断他动作,在他贴面而来时攥住他的手慌乱中喊了声。

“我想出宫!”

突兀的一声打断氤氲,身处昏暗的两人都顿了一瞬,安静蔓延在周围直将二人吞入黑影里去。

手臂上泄了一分力,吉雅慌忙推开他站到对面,借着屋里微明的灯光与他对视。

皇帝看向眼前挺直背脊的姑娘,只觉得她现在与之前大不相同。从前只觉得她像草原上一只天真烂漫的小狐狸,如今再看,竟能从她眼里看出些气度和风骨。

他的姑娘好像在这三年里长大了……

变化虽大,人却还是一样的引走了他的全部注意。皇帝深吸一口气,心中又痒又麻,恨她三年前悄无声息嫁给了别人,好不容易终于把人接到了眼前,更恨她连登台都不肯,不愿再看多他一眼。

她一点不知他揭下面具时看到的面孔不是她有多心堵,更是无视他再见时的殷切期盼。从刚刚到现在,问过了族人,问过了郎君,却一句都不曾问过他近况如何。

实在是恨啊!恨到恨不能直接生吃了她。

皇帝攥紧的拳头在背后捏紧又张开,如此重复的反复几次才终于压下心中不平。

曾经想着做了天子,四海都会臣服在脚下,偏只有她这个嚼不烂的铜豆子,宁是得罪于天子也不肯软和一分。

两人静默的站着,之间流动的气团仿佛皆凝成实质。他想过许多再见时的场景,想到吉雅可能会生他的气,想到吉雅会恨他,会怨他,或者阴阳怪气嘲讽他也尽可,但她再见却是这样的疏离客气,好像两人之间再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那怎么行呢!自己做了这么多只为今天,怎么能叫她就这样回去?

咬着牙忍了半晌,皇帝终于咽下她诸多不顺意的地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莫要再想出宫的事,既然已经进了宫就再没有出去一说。”

门外冰凉的气团钻进了门里,两人皆感受到一股寒凉在中间扩散,他深深呼出一口气长指抵着脑袋,似是要迫使自己清醒清醒。

吉雅也再不敢多说什么,他这样已经算是开恩了。

还是她先服了软,吉雅低下头去对着皇帝恭敬一拜。

“谢陛下开恩!吉雅感念皇恩浩荡,必将日日苦练舞技以求将来报答圣恩!”

如此,他还能再说什么?

皇帝重重咬了下牙咽下要说的话,摆了摆手叫她出去。

顺从的在他面前推开房门,生怕被他再抓住似的,吉雅小心翼翼的躬身退了出去。

人走到院中,天空落了雪飞到肩上,她只着舞裙此刻像是只白蝶似的快要乘风而去,但是再回殿里拿斗篷是不可能的,她怕的要命恨不得立刻就出门离他远些。

人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在身后唤了声,没办法吉雅只能停下来等在原地。

半晌未见他出言,吉雅刚要回头,一件黑狐皮大氅从后罩而来沉沉压在肩上,她刚欲推脱,皇帝已经绕到前面为她系好领上盘扣。

“盛都冬日虽比不上漠北寒冷,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你本就身子骨单薄,若不罩上一层厚的等到回去明日怕是起不来床。现在生病事小,不能练舞事大,本就跳的一般,再不好好练上些时日又如何在大年夜上台?”

吉雅裹着厚厚的大氅,手下感受的重量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她茫然无措的说。

“这不合适!要是叫人看到了……”

他猛地打断她,双眼死盯着她被玄黑皮毛簇拥的小脸,似是要看到她脑袋里去。

“那便叫人看到,朕赏你一件衣服也有人嚼舌根吗?况且,即便是有也无妨,反正你也无所谓别人说些什么。”

“……”

拽紧两侧柔软的狐皮,吉雅躲着他的视线轻声道了句谢,在他灼灼目光中走出门去。

人一走雪下的更大,皇帝抬起头望着乌蒙蒙的天色长叹一声,把肺腑里这点热气都呼了出去。

内监王典见人走,知道这次是自己差事办砸了,忙凑在陛下身后听训。

“陛下……”

只听他长叹一声,“罚奉半月,你先下去吧!”

看样子还是要在雪地里独自待会儿,王典刚要退下又想起来屋里的那东西,又回过身来问了一句。

“陛下,东西是否要给姑娘送过去?”

他紧闭着眼任由雪溅在脸上,融化做一点湿意一言不发,王典知其意忙退了下去。

人走了东西也没看成,王典命宫人收好了盒子也学着主子长叹一声,本来是费尽心血准备好的,结果人来了瞧都不瞧还弄得彼此尴尬。

也不知一枝折得,人间天上,何人堪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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