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来的很快,做饭也很快。短短十五分钟就做好一碗小馄饨、一盘炒时蔬和白灼虾。
他其实并不饿,就是觉得房子太空了,想找个人来。既然现在和姜行是合作关系,他又不缺钱,不找白不找。
闻到空气的饭香味,顾让也肚子不争气了。他看了眼正将菜一一端出来的姜行,到了嘴边让他走的话不知怎么的说不出来了。
“要给你端过来吗?”姜行放下围裙,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发呆。
顾让也回过神,眼里闪过一抹尴尬,起身来到餐厅,坐下。先是尝了口小馄饨,鲜甜美味,带着回甘,跟他第一次吃的时候味道一样。
炒时蔬味道也不错,白灼虾煮的火候恰当,肉质紧致,不过于老。配上海鲜酱,别有一番风味。
吃了几口,顾让也觉得别扭。看了眼正在厨房收拾的姜行,“你可以走了。”
“我把厨房收拾完就走。”姜行背对着他忙碌道。
“不用收拾,明天会有阿姨来。”顾让也再次道。
“行”姜行脱下围裙和手套,又挂好,穿上外套,问,“就让我过来做个饭?”
顾让也挑眉,嘲弄,“不然呢?就你那几块肉,还没到让人念念不忘的地步。”
姜行轻轻笑了一声,“是,毕竟我在顾总这里也只值市场价的三倍,比不上五倍、十倍那些人。”
顾让也没理他,等听到关门声后,立马端着碗筷小碎步地移到客厅里,然后蹲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那种被前后被逼狭的感觉让他感觉莫名的放松。
以前顾海不在,他一个人在老宅的时候,就会让阿姨将饭菜放到客厅的茶几上。然后自己蹲着或盘腿坐在地上,运气好点儿,还能看着电视。
后来长大了,对电视不感兴趣了,但这种像小孩儿一样吃饭的习惯他始终改不了。
食物下肚,肚子里温热,空气中也比之前多了些人味。顾让也感觉自己此时就像是一条放松的橡皮筋,没有任何紧绷的感觉。
晚上他在顾正那里吃了很多,但现在却是越吃越饿,不到一会儿,半碗小馄饨下肚。
他含着汤,心想。姜行以后要是从国航退休了,或许考虑去街上支个馄饨摊。再凭借他的颜值,说不定还能混个馄饨老潘安的美名。
顾让也捻起一只白灼虾,细细剥壳。突然听到密码锁的声音,脑子轰了一下。想要起来,结果被茶几和背后的沙发卡住。
等门打开的时候,姜行看到就是顾让也像个婴儿坐在摇摇车里一样,两手拿着虾,等着双大眼吃惊地看着他。身上的浴袍因为卡住,在拉扯地过程中一边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我没叫你回来。”顾让也先发制人,努力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我忘记拿厨房垃圾了。”姜行当没看到,目不斜视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提着一袋垃圾出来。
等姜行再次离开,并确保不会再回来之后,顾让也又气又恼。刚刚看着还有食欲的白灼虾,现在就恨不得扔进油锅里,炸他个焦脆。
周志业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周就将那几个公司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也确实如康修文所说,潜力很大。但突然更换合作伙伴,这不是他一人就能说了算。想到董事会那些跟他对立的老头,他就心烦。
他其实大不可必帮康修文的,康佳和奇悦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仅仅是因为个人对康修文的欣赏,他也没必要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况且,那几个合作的公司还都是顾海在任时确定的,跟不少董事会的成员都关系密切。若是突然更换了,先不说顾海,光是董事会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顾让也思忖着,犹豫不定。想什么来什么,下午就接到了康修文的电话。
康修文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了。他的人几天前就告诉他奇悦派人来考察的事情了,左右等了几天,这才没等一个月,厚着脸皮来问。
这儿事顾让也还没下定决心,回答地也模棱两可,说要再看看。康修文知道他的顾虑,直接跟他约了晚上见面,说是面谈。
顾让也按压眉心,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最后不是两人翻脸就是达成合作。
“不谈生意,我就是想和顾总以朋友的身份吃顿饭。”电话对面的康修文道,“上次的事是我欠考虑,但这次就我们两个人。顾总可以慢慢考虑,来不来都无所谓。”
挂断电话,顾让也就收到他发来的地址。是一家苏菜馆,叫御风轩。他小时候常去,那里的菜不仅味道正宗,环境也不错。
处理完最后一份工作,顾让也看了眼时间,离和康修文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今天加了会儿班,晚上也只是吃了个三明治,想到御风轩的菜,有些想念,随即捞起大衣去赴康修文的约。
刚到地下室,就看到倚靠在车身上的姜行,听见动静,抬起头,朝他微微笑了下,“下班了?”
左右没见王叔,瞅见他手里的钥匙,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姜行替他拉开车门,“王叔家里有急事,我代替他送你回家。”
对于姜行的话,顾让也半信半疑。以前王叔很少有事,怎么最近这么频繁了?
但想到一会儿说不定要喝酒,便没拒绝。上车后,道,“去御风轩。”
姜行一愣,“约人了?”
顾让也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下。
十几分钟后,顾让也被后面的车喇叭吵得头痛欲裂。从奇悦到御风轩既可以走主干道也可以绕小路。明明可以走小路,不知道为什么姜行偏偏挑了主干道。现在临近六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行进的就跟个蜗牛一样。
等好不容易到了御风轩,离和康修文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如果康修文已经走了,那倒也省了他纠结的事。要是没走,顾让也沉脸。
下了车,在侍从的引导下,刚走几步,又返回去,敲了敲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