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与一个男性这么近距离接触,还是身体互相紧贴的那种亲密接触。
【顾先生,长时间注射特制抑制剂终究是对身体有害的,一旦达到阙值,某天就有可能发生信息素崩溃问题。医学界对这种问题目前就只有摘除腺体这一种解决办法,我建议您还是尽早减少对抑制剂的使用,让信息素自然消耗。】
医生的话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闪过,顾让也看着面前这具对他极富有吸引力的身体。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看见心仪的人难免地会产生生理反应和欲望。
但过去整整二十七年,他的欲望都只能压抑。
他是omega,只能被上。
但他的身份,不允许他那样。
“还要继续睡吗?或者吃点东西?”姜行问,摸了摸猫头,试图让他开口说话。
白日里他们是上司与员工的关系,即使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一起,某些时候也会因为近距离接触产生旖旎,但他都需要不断地逼自己克制和回避,将自己牢牢圈在“秘书”这个身份里。
手心下的毛发柔软顺滑,如同细腻的丝绸。也只有这种施舍的时刻他才可以肆无忌惮地触碰顾让也。
怀里的猫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两只前爪突然放到他胸前,后腿踩在他的大腿上,在他身上嗅了嗅。
除了淡淡的干邑白兰地的味道,身上其他的味道也很好闻,很温暖很清爽。脚下的浴巾布料柔软,爪子勾住丝线,移动时不小心绊了下,一只爪子踩空,落到大腿间。
脚底的触感如同被电了一样不到半秒顺着神经直达全身,最后在顾让也脑袋里汇成四个字。
很有分量。
beta....都是这种规模的吗?
顾让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姜行也正低头看着自己。然后他就又再次被捏住命运的后颈拎到半空。
姜行微微皱眉:“你该睡觉了”
顾让也挣扎了几下:“睡个屁,看你那小气样儿,不就是被踩了下吗?都还没老子现在一只手大,你把浴巾拿开让老子看老子都不屑于看”
说完,就见姜行脸色铁青。但顾让也也没得意多久,因为他突然记起自己是在厕所晕倒的,每天一早都会有清洁工去打扫,到时候要是发现他一身狼狈地躺在厕所里呼呼大睡,那他以后就可以不用去公司了。
推算了下昨晚入睡时间和醒来时间,基本符合他七小时睡眠时间。如果是六点回到他原本的身体里去的话,那现在就得睡,然后趁着公司还没有人回去换件衣服。
顾让也看着姜行,寒着脸命令:“放我下去,老子要睡觉了”
前后态度的转变让姜行没动,他必须知道顾让也在打什么注意。虽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作为目前可能是唯一知道他这幅状况的人,他必须确保顾让也的安全。
“放我下去,姜行!不然明天老子睡在厕所的事传遍公司,我第一个杀了你!”
顾让也拼命挣扎,但后颈被扼制住,无论他怎么张牙舞爪都没用。
睡厕所?
姜行眉心一蹙,将他放下来。落到沙发上的一瞬间,顾让也重新蜷缩到那个角落里,并强制自己入睡。
跟他猜想的一样,当睁开眼看到狭小的空间的时候,顾让也率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10月20日6:01.
也就是说他每天必须六点就要回到家,不然,就有随时失去意识昏倒的可能。一想到每天都会这样在人和猫之间转换,顾让也眉心蹙了蹙,一股烦躁从心里升起。
顾让也骂了句,撑着隔门站起来。他昨晚倒下的姿势异常的奇怪,肩膀和头部抵着墙,左手胳膊搭在马桶上,双腿一弯一直,跟喝醉后倒地就睡的酒鬼差不多。
闻到身上令人发呕的味道,顾让也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落在谁身上不好,偏偏是他。
身体一晚上没动,全身发麻疼痛。他抬脚一脚踢开面前半掩的门,门在砰的一声撞到隔壁门的时候又迅速反弹回来,顾让也再次抬脚抵住,然后扶着腰慢慢地走出去。
刚走到洗手台的位置,门口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悄无声息的。
“顾总”
姜行左胳膊上搭了件套有防尘罩的西装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就像是等了很久一样。
大眼瞪小眼半分钟后,顾让也将放在后腰的手放下,挺直腰杆,气定神闲地站在洗手台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身上褶皱的衣服。
“姜秘书这是...通宵熬夜了?”顾让也看着镜子里的人。
“没有,刚到公司”姜行看着他说。
“哦”顾让也对他的话不信,但又怕问下去扯到自己身上。拧开水龙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抬眸和镜子里的人对视了一眼后,迅速瞟向旁边的洗手液。挤了一点,然后揉搓几下,重新伸到水龙头下。
哗哗的水声掩盖住他心里的发慌,修长的十指交叉揉搓,神经却比平时都要敏感。听到背后靠近的脚步声,顾让也洗手的动作慢了下来,心提到嗓子眼处。
即使被姜行发现昨晚睡在了厕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是老板,让一个秘书闭嘴还是有些权力的。只是,想到连续两次出丑都是在同一个人面前,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那来的还挺早”安静了一段时间后,顾让也说。
将手上的泡沫冲洗掉,他侧身扯了几张擦手纸,避免和镜子里的人对视。
身后的人嗯了声,顾让也能感觉到他正盯着自己的后背,那种目光灼灼炽热的感觉他在第一次见到姜行的时候就感受到过了。
他不喜欢被人盯着,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声音和那个CA1514机长jiang hang 有90%像,专业不对口,又无经验,当时面试时他才不会要他。
想到自己当时的决定,顾让也有些后悔。别人都是睹物思人,他倒好,听声泄欲。
擦手纸在手心揉成团,泄愤般被顾让也扔进垃圾桶里。转身,与姜行的视线相撞,不等移开,就见他嘴角勾起,意味不明地说了句:
“家里的猫醒的早,得照顾”
顾让也脸上没什么表情,哦了声,长腿一迈,从他身侧出去,心想:白天当秘书,晚上回去照顾猫,还真是....天生奴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