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电梯里出来的人,三人微微欠身,异口同声:“顾总好”
顾让也嗯了声,捕捉到声音里那股属于男性的嗓音,眼皮轻抬,看了眼站在两个omega旁边的姜行。
西装革履,头发梳过。与其他两人低眸不同,深邃漆黑的眼眸径直地看着他。
顾让也突然意识到,从见到姜行的第一次起,不论什么事他都是直视自己。甚至就连刚开始工作不熟悉犯了小错误道歉的时候,都是看着他眼睛道歉。
面对上司的谦卑、低眉,从来没有过,似乎...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秘书。又想到自己昨晚变成他家里一个畜生,顾让也心里突然对他有些不爽。
作为总秘,姜行跟上去。
踏进简练而冷淡的宽大办公室,顾让也将外套脱下随意扔在真皮沙发上,然后坐在办公桌前,吩咐后脚进来的人。
“给我倒杯咖啡”
姜行退出去,几分钟后,端着咖啡再次进来。
顾让也签完手头上几分文件后,头也不抬:“换一杯”
姜行应了声,端起咖啡退出去。
当第三次看到姜行端着咖啡退出来的时候,张曼拉住他:“又不行?”
姜行点头。
张曼接过他手里的咖啡,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我来”
闻到咖啡香气中那股盈盈的桂香,顾让也终于抬起头,看了眼咖啡,问:“谁泡的?”
“曼姐”
姜行老实回答。
顾让也轻笑一声,没再让他换一杯,而是让他出去。出去后,一直关注着的张曼连忙将他拉到一旁,指了指里面:
“喝了?”
“喝了”
姜行点头,继续道:“谢谢曼姐”
张曼哎呀一声,让他别放在心上。姜行是一个月前才来的,之前这个职位的陈秘书因为身体原因需要做手术休息三个月,临走前让她多帮助姜行。
老板舒心了,他们做员工的也才会过得好。互帮什么,本来就没什么。况且,姜行自上班以来亲事亲为,照规章办事,为人也知礼,没什么大毛病,年纪又比她小,自然而然地就当弟弟对待了。
“你是不是触到顾总霉头了?”张曼问。她跟顾总的时间最久,知道他的脾性是什么样。刚刚看姜行被刁难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行想了想,摇头。
“你刚来可能不知道,顾总有些记仇,属于睚眦必报那种。你自己后面办事小心点儿,像说坏话什么的,背着点儿”
记仇?
姜行回想了下刚刚顾让也看他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今早他起来的时候,就发现昨晚疏离的猫突然对他又蹭又黏。
接到上面的电话说正常上班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昨晚吃安眠药带来的副作用让他产生了幻觉。
但如果正如.....曼姐所说,那昨晚就不是梦。
几个小时后,几个重要部门聚集在会议室开会,主要是商讨裁员的事。
裁员的事在一个月多前就已经定下来了,每个部门都有名额,裁的都是些浑水摸鱼的人。本来顾让也可以不用来的,但为了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彰显公司对这次人事调整的重要性,他还是来了。
人事部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学的汉语言文学,发言文邹邹的。听了一半,顾让也敲了敲桌面,整个会议室瞬间蒙上一层压力。
“说重点”
顾让也有些不耐烦。
人事经理额头冒出汗水,结结巴巴地开始直奔主题。裁员的事儿讲完,顾让也又让工程部的人留下。
“UN的整体评估做完了吗?”
站在顾让也身后的姜行从工程部总经理手里接过报告,然后放在顾让也面前。随着手上的动作,袖口上缩,露出一小节具有一道血淋淋抓痕的手腕。
顾让也必不可免地被那道红痕吸引了视线,瞥了眼,拿起报告。
“公司从成立到现在不到五年,内部的规章制度混乱,一言堂现象严重。做出来的几款游戏也比较老套,创新性不大,在市场上没什么竞争力。盈利方面,基本与支出平衡,整体觉得,收购意义不大”
顾让也快速翻看着手里的报告,听到他说的话神色未变,看完,将报告轻放下:
“规章制度、项目这些都可以后面重新规划,抛开这些,单看他们员工的技术呢?”
UN虽然是家新公司,但里面技术人员全都是国内外知名大学里的出来的,单拎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是有专利在身的。
这种高端人才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公司,但UN的老板是个自负的富二代,用比大厂高了五倍的价格将人挖了过来,然后让他们用脚做游戏。用顶尖技术做垃圾游戏,就跟用钻石划玻璃一样,大材小用。
被顾让也这么一说,工程部经理重新翻看起报告。
“单看技术的话....可行,但收购后给出的薪资可能会超预算”
“这一点不用担心,你回去重新拟一份报告,尽快交上来”
“好”
工程部的人离开后,办公室内只剩下顾让也和站在他身后的姜行。
临近中午的阳光明媚不刺眼,透过窗户洒进会议室里,给严肃单调的空间增添了一种宁静而舒适的感觉。
“姜秘书,昨晚我让你下车后,你去哪儿了?”
等光线照射到身上时,顾让也收起手机,起身,往外走。
“回家” 姜行道。
“是吗?”顾让也扬眉,“胳膊上的痕迹挺深,昨晚让你来接我耽误你事儿了吧”
姜行紧跟上,走在他侧面,落后半步。闻言,抬头看了眼人,淡淡道:“顾总误会了,胳膊上是家里的小野猫抓的。”
小野猫?
顾让也停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几不可闻地冷哼了声,回头瞪了眼姜行。
“各个部门都要裁员,秘书部也一样,你连最基本的咖啡都泡不好,留下也没什么用。自己去人事部辞职吧,我明天不想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