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车灯连成一条条光的河流。顾让也驾着车疾驰而过,连续超了几辆车后,下了高速,驶入一条安静无人的小路。
看着前面越来越窄的路,顾让也忍着体内的燥热骂骂咧咧,狭小的车内弥漫着浓烈地草莓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感觉恶心。
他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发情期让他难以保持理智,眼睛看东西就像是隔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的。
再加上身体的力气渐渐退去,全靠咬着下唇,利用痛感才维持仅有的清醒。
以现在这个状况赶回家是不太可能了的,车内又没有抑制剂,只能靠自己熬过去。但前提是,必须找一处没人的地方。
顾让也继续往前开,路面开始颠簸起来,晃晃悠悠地。
突然,前方射过来一道亮白的光线,等光线褪去,他才看清一辆货车从他对面朝着他开来。就在要撞到的一瞬间,顾让也急忙向右打方向盘,直接杀进了旁边的树丛里,然后‘砰’的一声,撞到了树干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前扑,好在事先系了安全带以及安全囊的及时出现,他这才没有飞出去,脑袋砸在挡风玻璃上。
但不幸的是,他身体动不了,只感到耳朵一阵剧痛,像是液体一样的东西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
顾让也动了动眼睛,意识恍惚,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无尽的深渊,一点一点地失去仅有的意识。
——
醒来的瞬间,意识也从梦境中缓缓升起。顾让也微微睁开眼睛,一道投射在白皙墙壁上的植物影子映入他的眼帘。他缓慢地移动视线,发现周围的环境很奇怪。
一些很熟悉的东西在他眼前突然变得很巨大。视线渐渐清晰,他动了下,发现身体有些不对劲。低头,就看到两根白色毛绒绒的短棍一样的东西。
“这什么东西?”
听到自己发出猫叫声,顾让也瞪大眼睛,盯着那两根短棍。然后偏头,就看到了自己完整的身体。
一只猫。
巨大的冲击让顾让也呆滞,然后站起来扭着脖子看自己的身体,一边看一边不信邪地狂叫:
“这TM什么鬼!老子怎么变成一只猫了?”
“卧槽!什么东西作祟,赶紧给老子出来!”
“玛德,一定是还没睡醒!”
顾让也重新趴回去闭上眼,就在他昏昏沉沉地陷入睡与醒之间分界地带时,耳边传来脚步声。两个人的。一个步伐缓慢拖着走,一个干脆利落。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停下,像是在低声交谈些什么。
几分钟过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肚子下面伸过去,紧接着,自己就突然悬空,被一双手托着。
再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是干邑白兰地的味道。
这种味道不论是信息素还是香水,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他的秘书,姜行。
顾让也来不及多想,很快就再次昏睡过去了。等再一次醒来时,自己还是那种看到巨物的视角。
“艹!”
顾让也站起来,从两足直立行走到突然让他像动物一样用四只脚走路,无异于让他当众杂耍。骂骂咧咧地从猫窝站起来后,环顾四周,磕磕绊绊地无目的地乱走。
眼前的布置跟刚刚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客厅除了沙发和茶几就几乎没有什么家具,沙发前的地板上铺了一层灰色的地毯,上面凌乱的堆放着一些书本。客厅的整体色调为白色,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跟他家差不多。
走了会儿,四肢逐渐协调起来。顾让也走到那些书面前,扫了眼。
《罗伯特议事规则》《心流》《金字塔原理》
顾让也眉头微微皱起,这种书跟那些所谓成功学的差不多,字里行间带着一股迂腐说教味道,将基本的道理描述的天花乱坠,唾沫横飞的字里行间不过是三碗豆腐和豆腐三碗的车轱辘话。
这些书的作者虽然标榜是自己多少多少年的亲身经历泣血而成,可实际上有的只是在不入流的小公司里短暂做过文员。
能看这种书的人,多少没什么脑子。
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开门声,顾让也转过身,因为现在是猫的形态的原因,视线有限。先入眼帘的是围着浴巾的下半身,小腿健壮有力,一看就是个男人。
他微微抬起头,睁着一双蓝色宝石般的眼睛想要看清面前这个人。
腰间浴巾系的松松垮垮,隐隐约约露出倒三角人鱼线,腹肌紧致结实,胸膛健硕湿漉,滴在上面的水滴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滑落。
身材还挺好,顾让也想。
应该是个Alpha。
那人头上搭了块白色毛巾,擦着头。随着他的动作,脸若隐若现,但能看得出来下颌线分明,应该长的不差。
擦个头擦半天,又不是omega,磨磨蹭蹭的!
本来变成猫的事就让他感到心烦,眼下又因为看不清这人的脸,蓝色的眼睛里黑压压地透着阴沉。
“擦完了没?把脸给老子露出来!”
说完,面前的人动作一顿,几秒后,抬起头,视线飘忽了几下,然后停留在离他不远处的猫身上。
看到毛巾下那张脸,顾让也瞪圆猫眼,整个猫身都如被冰封了一样,无法动弹。
怎么会是姜行?
顾让也想到那股干邑白兰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