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讶,“你还会换四件套呢?”
她是真觉得他不像是会干这种家务事的人,尤其换被罩这种对于一个人来说有些高难度的活动。
隋卞表情古怪地皱了皱脸,有些小埋怨:“这话什么意思?我在你眼里连四件套都不会换吗?”
许愿点头,“当然了。”
隋卞:“……”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孩子气上来:“你这样讲我就不让你睡床了!”
又来这套,和那天不让她看狗狗一样,也不知道到底自己在跟自己较个什么劲。
许愿手指拨着发顶,“我无所谓啊。”
隋卞看她一眼,又猛地把头转回来,自己快给自己气休克了。
但许愿不打算哄他啊。
她觉得他最精彩的瞬间,一个哭的时候,一个生气的时候,一句台词都不用的老戏骨,给许愿看得开心极了。
不过这次倒是比许愿预想得要久一点,大概三分钟左右吧,隋卞才给自己哄好了。
问她:“你要看电影吗?”
许愿歪头,“这不正看着呢吗?”
隋卞没懂,“啊?”
许愿肩膀抖了抖,憋着笑,“没什么。”
隋卞:“那你还看电影吗?”
许愿:“不看。”
隋卞“哦”了一声,情绪显而易见的失落。
沉默了一会,他扭扭捏捏地又开口:“许愿,我爸待会回来会和我妈一起来一趟,也不做什么,就是说两句话,那个时候……你、你可能……要去旁边的小房间待一会。”
隋兴远每晚回来都会和卞杉一起来隋卞房间,随意说两句话,跟他道个晚安。
这是从他单独住一个房间之后就雷打不动的习惯。
许愿没他那么别扭,答应了:“嗯,那我现在就去。”
隋卞看看时间,好像也确实差不多了,于是就带她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说是小房间,面积却一点不小,里面维持着他外面卧室的一贯风格,通亮清朗、目不暇接。
许愿看着,忽地扭头对隋卞说:“我今晚就睡这里面了。”
隋卞把加湿器打开,惊讶地瞧着她,“那怎么行?这里面都没有床,不能睡。你就待个五六分钟就好了,我爸妈很快就会走的。”
许愿指了指那宽大、且一看就很柔软的沙发,“我睡沙发上就可以啊,旁边还有毛毯,沙发那么低,又不担心掉下来。”
隋卞不同意:“那也不行啊,你怎么能睡沙发?”
许愿扭头瞧他,“那要不你把折叠床搬进来陪我睡?”
隋卞被她一堵,脸又红了,“我……你、你愿意吗?”
许愿:“……”
他是真听不出来别人的好赖话啊?
隋卞还想再说点什么,隐约外面的门已经敲响了,他出去开门,两人照例进来问问东问问西,隋卞尽量维持着耐心的表象,不让卞杉看出什么破绽。
许愿躺在沙发上,看着头顶慢慢变模糊的灯光,思绪一点一点纷飞。
她不确定自己对隋卞有没有那么点羡慕忌妒的成分在里头,因为显而易见的是,她的家庭不怎么完整,而隋卞的家庭不仅完整还很幸福。
并且,他的幸福已经超出一般意义上的幸福了,他比有钱的家庭更有爱,比有爱的家庭更有钱,比有钱又有爱的家庭有更多钱更多爱。
她主观上认为自己没有羡慕,客观上就很难保证了。
尽管她对于许乘戈和周旋所选择的一切都抱着理解和支持的态度,并且她也完全不认同因为“母亲”“父亲”这个身份,就要丧失掉她原本的作为一个独立的人的权利。
但是,许愿不得不承认,在内心的最深处,她是渴望过一个妈妈爸爸都在的完整家庭的,毕竟这样的幸福她曾经拥有过。
不过幸好,直到今天,她已经完成自我对自我的成长,她对许乘戈对周旋,只是当作陪伴自己一段路的灵魂朋友,而非其他。
许愿想着想着,闭上了眼睛。
在她即将要进入真正睡眠的深度时,隋卞进来了。
噼哩哗啦地带着一个折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