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卞猜,肯定是射箭。
她就适合这项运动,冷血无情,一阵见血。
他想着想着,眼皮变重,手忽然朝空中挥了一下,将她头上的奶茶打倒。
雪花,一片两片,渐渐成了堆。
*
隋卞是到了班级才想起来孔乘安给他惩罚那回事的。
他是真恨这个惩罚啊,那么丢脸,那么无能。
但没办法,错了就是错了,他多乖宝宝啊,肯定老老实实接受惩罚呀。
他在那挑挑拣拣犹豫着带什么书上去早读,黑板上方的广播咚咚两声。
孔乘安抑扬顿挫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昨天!我们学校发生了一起性质非常恶劣的打架事件!我多次重申,同学之间要友好相处,尽量避免冲突!更不要主动去惹是生非!”
这一句,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接着孔乘安又就校园安全有的没的说了大概十来分钟,最后才宣布对两人荒唐的惩罚。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隋卞要在讲台上站一天了。
他一想,觉得自己还是要带本大一点的书,把他从头发到脖子全部都罩住。
他可不想在不经意间和下面谁谁谁对视然后在讲台上笑出来了。
早读下课,几人照旧去吃早饭,回来后,隋卞看了眼课表,带上书上讲台。
该说不说,尴尬肯定是尴尬的。
上着课,所以大部分人那都是要抬头看黑板的,隋卞始终保持着视线不偏移,打死不和台下任何人对视。
但偏偏,就是有意外。
萧然今天原本是不想来的,因为他摔了啊!但当时情况特殊,印琨拿球杆推他时,两人是处在一个抢球的状态,马匹都是停下来的,所以摔的那一跤还真没有特别严重。
甚至,就只是脚腕有点擦伤,和大腿青了半边而已。
所以他爸还是让他来学校。
但他上课又听不懂。
所以他的表情就很便秘。
那种痴呆中带着点恨。
隋卞不小心瞥到一眼,立即低下头假装演算题目,唇抿着,牙齿在里头以自尽的劲咬住自己。
他这要是笑出来了,那他就要彻底背上狂妄无礼、目无尊长的罪名了。
两节连堂,下了课他懒得回去,靠着旁边放杂物的桌子掏出手机看信息,基本上全是他们拍的他站在上面的照片,旁边还贴心地配上了文字,跟连环画似的。
萧然在群里叫:【你们别馋我上课玩不了手机了!!!】
夏天惊叹:【茵茵你这张拍得都是贵卡的程度了啊,不愧是专业的啊。】
徐恩茵给她发了三个亲吻的表情。
成天逸紧随其后,老干部地发大拇指。
隋卞上翻找出徐恩茵拍的那张照片,考究了片刻,觉得拍得确实挺好看。
照片里他垂着头,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那么巧又那么妙地烧在他脸上,从眉骨到鼻梁再到下巴,跟溜进来作了一幅画似的。
但是吧……这个吧……主要还是人好看吧?
点睛添花了啊肯定。
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呀。
隋卞拇指打着字,要回信息,余光里却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他抬眸,是许愿。
隋卞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么多人,她想做什么!
难道众目睽睽之下又要羞辱他吗?!
她以为他那么好欺负是吗!?
她到底有没有把他当人!有没有把他当男人!!
一次两次就算了,三次四次她还以为他会纵容她吗?
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隋卞内心的咆哮伴随着好大一出戏隆重上演。
他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以一种几乎是应战的紧急状态看待许愿的接近。
许愿距他一米。
——隋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腿。
许愿距他五十厘米。
——隋卞上半身绷紧。
许愿距他二十厘米。
——隋卞脖子僵得敲下去嘣脆。
她凑过来了!
隋卞抬头,“你干……”
他发出第一个音时,许愿就已经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黑板擦了,等他第二个音发出来时,许愿已经用些些鄙夷些些不屑的眼神将他轻描淡写扫过。
仿佛在说,有你什么事啊?
他眼皮一跳,才反应过来她应该是今天的值日生,负责擦黑板。
隋卞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地胡乱切换着各个app,致力于大拇指复健。
他记得自己本来是要回信息的,但是现在他忘了自己要回复什么了。
台下的徐恩茵视线缓缓从两人身上流转回来,抿了抿唇,掩饰笑意。
许愿专心擦着黑板,并没有管旁边这位戏很差的戏精。
擦着擦着,来到了黑板的上方。
她伸直手,踮起脚尖,努力够了一下,没够到。
旁边传来隐隐约约的一声“哼”。
突兀的、带着窃喜的、有些幸灾乐祸的,一声“哼”。
许愿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法擦掉。
她往隋卞那边走。
隋卞好不容易松弛下去的肌肉又在一瞬绷紧。
她这是想找他帮忙?
她竟然会找他帮忙!?
容不得隋卞多想,许愿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心中的念头也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距离一米。
——我绝对不可能帮你的!
距离五十厘米。
——除非你好声好气地求我!
距离二十厘米。
——还要给我道歉!(道歉了我也不一定会帮你!
许愿:“你……”
隋卞:“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