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沈菁睁开眼,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却隐约有声响传来。
沈菁起身穿衣,点着蜡烛找到厨房,给自己烧水洗漱。
来到后院空地时,叶孤城已经站在那里。旁边燃着一盏灯笼,火光在风雪中闪烁,照得他的影子也飘忽不定。
“剑之一道,唯诚而已。诚于剑,也诚于心。你初学剑,用真剑容易伤了自己,所以我准备了这把木剑。”叶孤城手上,拿着与一般长剑同样大小的木剑,看木痕极新。旁边还有被削下来的木屑。
她方才听到的声音,是叶孤城在削木剑?
沈菁接过木剑,意料之外地,剑有些沉。虽是木质,质地却很坚硬。虽说尖锐程度不如已经开锋的铁剑,却也不是寻常木剑可比。
这不是普通的木料。
沈菁很好奇,这种乡野小镇,他是从哪弄来质地这么好的木头。
“寻常人习剑,第一样要学的,就是拔剑。”
“拔剑?”沈菁呢喃着,其实很好理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连拔剑都不能干脆利落,那对敌之时,若对方找机会限制她的剑,便会陷入极大地劣势。
“你手中这把木剑没有剑鞘,所以拔剑这一步,也可以先略过。我今日要教你的,便是刺。”叶孤城双指一划,一根树枝便落了下来,被一道气劲卷入叶孤城手中。
这一瞬间,沈菁才真正窥见了书中那位“白云城主”风采之万一。
树枝平平刺出,看似毫不起眼。速度却奇快,快得沈菁剑影都没看到,那根树枝就已经刺穿一片枯叶。
枯叶已经彻底失去生命,只要轻轻一碰,就会被碾碎。可这片枯叶上,除了被树枝穿透的孔洞,没有丝毫损伤。
因为叶孤城这一剑出得太快,力量控制地太好。所以丝毫没有破坏叶片的其他地方。
“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出剑。习剑者,出剑要快,更要稳。这一剑刺多少分,用多少力,都是你必须要掌握的。心念所向之处,无论何种阻力,剑锋都不能有半点偏移。”一说起剑,叶孤城就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认真、专注、仿佛他自己,就是全天下最锋利的一柄剑。
沈菁收敛心神,闭眼回想叶孤城方才刺出的一剑。然后睁眼,一剑刺出。
她出手很稳,可剑锋却抖了。
“今日出剑五千下,明日,我再教你别的。”
沈菁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她确实不懂武功,但她懂杀人。
杀人时,任何一点犹豫和偏差,都会导致攻守易型,可能只是半秒的犹豫,都有可能导致丧命。
而这个世界的江湖,有无数人都比她曾经遇到的敌人,要厉害千倍万倍。
沈菁在寒风中,一剑一剑,刺出、收回。
寒风刮得她脸上生疼,右手也被冻得通红,可她就静静站在那里,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角落里,一个身影静静看着,然后悄无声息离开。
在那身影消失刹那,沈菁似有所感,手中木剑顿住,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她没有多想,重新回到枯燥的出剑中。
天光乍现时,沈菁身上已经挂了一层白霜。就连睫毛上,都结着一层冰晶。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却越来越稳,每一剑刺出,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剑锋都落在同一处位置,没有半分偏移。
“啪啪啪。”三声掌声响起,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举轻若重,姑娘好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