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这事,蔡凤琴点了头。
事关迟里安危,她不敢冒险。
蔡凤琴把两人留在客厅,自己回到房间里忙前忙后,一刻不停地帮迟里收拾行李,迟里想自己来,被她挡回去。
为求妥当,她还让秦思安出示了身份证照片,并且拍照保存。
“今天去归远客住吧。”
两人站在客厅里看着蔡凤琴忙碌的背影,秦思安冷不丁冒出一句。
迟里“啊”了一声,扭头看她:“什么?”
秦思安转身面朝她:“我说,今天到归远客住吧。”
“这,不好吧?”
秦思安眼尾弯了弯,声音低了些:“明天要赶飞机,我怕你拿不准时间,况且你要习惯。”
迟里不解:“习惯什么?”
“以后跟我住在一起会是常态。”
没等她说话,蔡凤琴已经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走过来,她把行李箱的拉杆塞进迟里手中,柔声说:“去吧。”
迟里下意识握住行李箱的拉杆,有些懵:“伯母?”
蔡凤琴爱怜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伯母也知道你是个乖孩子,可是家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你有路可退,以后有什么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好吗?”
伯母明明一早就知道她异于常人容易撞见招惹不干净的东西,非但没有怪她,更没有把她当做异类,反而是用心呵护,关心疼爱。
反观她自己,虽然敬爱伯母伯父,却好像始终不曾对两人敞开心扉,怀揣着自己的小秘密,自以为是地觉得不知道才是对两人最大的保护。
迟里鼻头有些发酸:“伯母,我知道了。”
“好孩子。”蔡凤琴欣慰一笑,忽然想起,“走,我带你去买个手机,这样在外面方便联系和报平安。”
差点忘了这茬,迟里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新手机:“不用了伯母,”她握着手机在伯母面前晃晃,“员工入职福利,思……秦老板发的。”
“员工福利?”蔡凤琴盯着迟里手里的最新困手机,疑惑地看着秦思安。
秦思安笑得真诚:“是的阿姨。”
这还什么都没干呢,就发上福利了?
蔡凤琴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好说什么,她用迟里的手机给自己拨了个号,把她的电话号码存好。
“伯母,那我,”迟里想了下,“那我今晚就住归远客了。”
秦思安说得也不是没可能,从她家到归远客就远,再从归远客到机场,万一遇到个堵车什么的,她也怕误了时间。
蔡凤琴说好:“你伯父那边,晚上回来我跟他说。”
拎着行李箱走出家门,雨已经停了。
秦思安的车停在巷子外头,走过去还有段距离。
行李箱的滚轮在地上摩擦,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迟里还是觉得下午发生的一切有些不真实,她偏头,偷偷看了一眼与她并排前行的秦思安。
对方忽然转头,眼神碰撞。
偷看被抓个正着,迟里有点不好意思,她摸了摸鼻尖,咳嗽一声。
秦思安莞尔:“怎么了?”
“没事。”
秦思安停下脚步。
迟里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她站住,回头。
夏日雨后的空气里伴着丝丝泥土的味道,一阵轻风拂过,卷起迟里耳畔的碎发。
秦思安就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又或者十几秒。
“你是不是想问关于我爸的事情?”
是有些好奇。
她从脖子上摸出那个从六岁开始就跟随她的护身符荷包:“你看看这个。”
秦思安的目光落在荷包上,眸色微动,她上前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猛然拉近。
秦思安捏住荷包。
这东西迟里一直贴身佩戴,指尖解除到上头的纹路的时候,还残存她的温度。
她垂眸摩挲了几下,半晌之后松了手,开口:“这是我爸给你的。”
迟里把荷包塞回领口,嗯了一声,“秦叔叔最近还好吗?”
两人离得近,所以迟里清晰地感觉这话出口的时候秦思安的身形僵了一瞬。
她直觉自己说错了话。
秦思安后退一步,两人之间又恢复成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去世了,一年前。”
迟里惊讶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怎么会?”
其实,她不止惊讶于秦如海去世,更惊讶的是,他这样人,去世竟然无声无息,一点风声都没有。
体质使然,迟里或多或少偶尔会在计算机课上搜索风水玄学方面的消息,时常也会搜搜秦如海的信息。
不光是她,伯母在知道秦如海是风水大师之后估计也会经常关注他的消息,可从刚才的谈话来看,伯母显然也不知道秦如海已经去世。
秦思安双手插兜,转身不急不慢地往前走,迟里跟在她身后,听她的声音从前面飘到耳朵里:“这事儿没对外公开,你是第二个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