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没在意,忽然听见其中一个兴致缺缺地说:“这才玩儿多久就跳楼了?看看你们选的什么人,没意思。”
另一个声音悻悻地:“不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我心想姓宋的家里都那么穷了,还以为是个能吃苦的呢。娜娜姐你别生气,下一个,下一个我一定给你找个经得起折腾的。”
“算你懂事,不过上次跟她玩儿的时候我可拍了好些照片,啧,这下她死了,我都不敢发出去给别人欣赏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我靠,这么劲爆的照片?!还是娜娜姐牛,要我说,等她跳楼这风头过去,咱们差不多高考结束了,到时候换了地方找个网吧匿名往上一发,哈哈哈哈哈那才不算浪费咱们娜娜姐的艺术品。”
外头几个女生谈笑间开始吞云吐雾,烟味飘进隔间,尼古丁的气味和厕所里本就不太好闻的味道一混合,钻进迟里的鼻腔,让本来身体就不舒服的她雪上加霜,她竭力控制,还是没忍住呕了一声。
外面的笑闹声戛然而止,两秒后,隔间的大门被人用力一脚踹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迟里的注意力被曲娜娜背上那道不太真切的淡红色身影吸引,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
还好,宋雨茹不打算放过她,那就好。
眼见自己的秘密被撞破,曲娜娜不怒反笑,她掐灭烟头两步上前,看了眼迟里,上手摁住她胸口的校牌,手指头点在上头:“迟、里,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大学霸吗?”
迟里不说话。
曲娜娜抱着胳膊退了一步,威胁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大学霸,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迟里终于有了反应,她抬头看向曲娜娜,说:“你知道吗?”
这态度出乎曲娜娜预料,她顺嘴问:“什么?”
“你活不长了。”
……
那天,迟里被曲娜娜和她的跟班狠狠地揍了一顿,再后来,她就把迟里当成了下一个霸凌的目标。
“只是她不知道,她每欺负我一次,她身上的宋雨茹怨气就会加重几分。”
这来龙去脉听得秦思安皱起眉头。
“所以你是故意的?”故意让这些人欺负她。
迟里垂眸,点头。
一边的路小然都听呆了:“卧槽,里里小朋友,你真牛!”
“牛什么牛,”秦思安瞪路小然一眼,不赞同地看着迟里,“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你还夸上她了。”
路小然努努嘴,不敢多话。
“不过,既然如此,这么个作恶多端的东西也确实没必要超度了。”
就这么下定论了?
迟里抬眼,看着她:“你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秦思安看着小朋友隔着一副丑眼镜望向她的眼睛,忽然有种想抬手在她脸上掐一把的冲动,还好克制住了。
她轻咳一声:“是不是撒谎,这么点判断力我还是有的。”
“老板,当事鬼还在这儿呢,好歹尊重人家一下,先把事儿办了成不?”路小然怕两人再多说几句,这小鬼都要跑了。
秦思安“啧”了一声,接过路小然手里的圆形盒子拧开,迟里好奇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是一颗颗小小的钉子。
秦思安倒出一把在手上,向外一抛,钉子划出一道弧线,稀稀拉拉地落在曲娜娜周围。
曲娜娜被吓到,想逃,但身上的符咒将她禁锢着,她动弹不得。
“这是锁魂钉,封死她逃跑的路。”路小然贴心为迟里解释。
迟里点头,又见秦思安两手交叠,十指交扣翻飞,嘴里低声念着什么。随着她手上的动作,那道打在曲娜娜身上的符咒白光乍现,像是有生命一般,一点一点往曲娜娜的身体里钻,
曲娜娜的身体不断扭动,等到符咒完全没入她的身体,她能动了,想后退,锁魂钉封死了她的退路。
“去!”
秦思安一声令下,路小然立刻从身后抽出一根陈年桃柳枝,在图钉周围一阵抽打,精准无误打在正中间的曲娜娜身上。
曲娜娜痛苦地嘶吼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是尖刺划过玻璃,格外刺耳,迟里看着她本就浮白发胀的身体里隐隐透出些光亮,像是火苗从里头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蛐蛐的胸口乍开一团火,咆哮声淹没在升腾的火焰之中,迟里捂着耳朵,盯着那团跳动的幽兰火光渐渐将曲娜娜吞噬,燃烧殆尽。
曲娜娜扭曲,挣扎,尖叫,最后化为地上一摊黑漆漆的灰。
穿堂风一阵,灰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