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原本已经不打算和自己计较了。
花晚照在心里这样想着。
他刚刚枪杀伪人的行为,引起了晓寒轻的不满。
但也仅仅是不满而已。
其实晓寒轻的优越感很强。
她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保持着蜻蜓点水般的道德,尽管这在末世或许已是难能可贵,但绝对不说明她真的愿意去“普度众生”。
晓寒轻盯着花晚照,似笑非笑地道:“照你这么说,红星上除了人类都该死了?”
按照寻日系统的说法,只有作为高等生命的人类才不会沦为污染物。
花晚照也抬眸与她对视,“对。”
晓寒轻:“……”
晓寒轻:“你这样说,就有点变态了。”
她骂了这样一句,随即把自己的外衣脱下,盖在了两具伪人的尸体上。
璀璨的光芒从她手心溢出,与雪一同下落,将尸体包裹。
温暖将尸体燃尽。
未留下不体面的腐烂血肉。
在人类狭隘的审美里,这也许是这对伪人此生最美的时刻。
花晚照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他只觉得有胸腔中有一股陌生而澎湃的快感,风卷残云般席卷全身。
眼前的画面,让他像是陷入了某种高|潮。
如果我死了,露出阴湿的身体、锋利的鳞片,她也会用光将我毁灭,染成灰烬么?
花晚照在这一刻对死亡产生一种隐秘的向往,强烈到能引起身体的战栗。
……
从那之后,晓寒轻对花晚照不再像之前那么亲密。
也许是不满他违抗长官的命令,又或许是通过他对生命的态度,判断出他是一个不可交的人。
也可能是因为花晚照从未就那天的事解释或道歉,反而是也渐渐疏远晓寒轻,甚至直接谋取到了另外的职位。
但,只有花晚照知道。
晓寒轻每一个冷漠厌恶的眼神,都让他内心扭曲的爱意疯长。
在这个只属于人类的安全区里,花晚照像是戴着面具在生活,将真正的自己深藏。
那么,如果她讨厌现在的我,也许意味着,她会喜欢真实的我。
*
对于这场相认的戏码,晓寒轻其实心里有点小紧张。
在她察觉到花晚照连聚光的信息系统,这个她留下的不多的遗物之一,都能毫不手软地篡改之后,晓寒轻后知后觉自己还不够了解他。
也许是这十年间花晚照变了很多,又或者其实十年之前她就没看透他的本质。
总而言之,花晚照绝对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充满善意,甚至比晓寒轻想象中更坏。
至于这十年间,花晚照表现出的那副“痛失所爱”的模样,晓寒轻一点都不信。
花晚照不会把真心交付给任何人。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长这种东西。
他肯定是在利用她丰满他忠贞纯善的人设。
这种情况下冒然相认,究竟是好处多,还是坏处更多,都是未知数。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吃着水果,试图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异能全面探查一下这个房间,一会儿一但出了什么意外,她好有后手能一走了之。
以她应用光与影的超高技巧,和S级的暗影级异能,这对她来讲算不上什么难事。
然而,就在她发动异能的下一秒,选宝室内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
晓寒轻:“…………”
花晚照改了她设置的信息安全系统,倒是没改她的异能检测系统……甚至还把它用到了地下区域。
晓寒轻“啧”了一声,心道:这人真是老奸巨猾。
[尊贵的客人,要走了吗?]
选宝目录上弹出一个简易的笑脸。
这个笑容越看越像花晚照那半永久式的虚伪假笑。
[温馨提示,您还未拿到您选定的宝物。]
晓寒轻:“为什么要走?是你们拿的太慢了,我用异能探查一下而已。”
[最好是这样。因为您现在是无法离开的。]
闻言,晓寒轻向后靠在沙发上,摆出一个放松到近乎嚣张的姿势,“怎么?你们要非法拘禁?”
[不劳您费心,聚光老板从不做非法的事情。]
仿生服务人仍淡定地回答着晓寒轻的问题。
好荒谬,监控号称最保密的聚光卖家信息、监测到她卖了审判所以把她困在选宝室,再往远了说,冷眼旁观驻军将军被伪人害死,捏造舆论以推行零伪人法案,到底有哪个是合法的?
晓寒轻直接笑出了声,“你这话的意思,究竟是他因为非法而不做,还是无论他做什么都能篡改成合法?”
红星人类千千万万年的文明长河中,官员以权谋私,或多或少,从未杜绝。
但像花晚照这样玩弄权谋,使尽手段推行政令,但还要标榜自己是官场中纯白莲花的情况,就实在太荒谬了。
“真是狗官。”
晓寒轻骂道。
“你是在骂我么?”
她话音刚落,花晚照的声音便从选宝室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