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呼唤了名字,詹姆士微微一挑眉,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唇角。
真是聪明的孩子。
如果他打算做什么的话,已经知道了他身份的店员立刻就会告知海尔森公爵吧。
【呵呵···海尔森公爵小姐说的并无差错。】
【所以,这家店由我来替您包下如何?】
【衣服还是别的什么,随便您想买多少就卖多少。】
伸出手,詹姆士单膝虚跪在地上,苍白枯瘦的手指抓住了以安的手掌,在那如玉的白皙肌肤上落下一枚礼节性的吻。
触感冰冷,黏腻,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让以安的背后泛起一阵涟漪。
而那双混浊的灰色眼珠,也死死的看向了这边,眼神冷淡至极。
可令詹姆士微微一愣的是,眼前的小女孩在这种距离下,非但没有终于展现出一丝丝恐惧,反而笑的更加灿烂了。
那甜美的笑容,简直就像身处家中,在温暖的壁炉旁和父亲撒娇。
【不用了,富特公爵阁下。】
双眸轻轻扇动着,以安抽出自己的手,优雅的像是拂去掌心上的落花,挑不出一丝毛病。
【衣服我已经买完了,只剩下付款了呢。】
【您看···】
笑吟吟的看着詹姆士,以安恰到好处的停下了话语。
那副理直气壮到极点的模样,让詹姆士的嘴角不禁微微一抽。
不愧是海尔森家的小崽子。
跟那个老家伙一样精明谨慎,一点亏都不肯占。
人都要走了,还想让他把这些付了。
不过···这样的聪慧和性格,他倒是不讨厌。
假惺惺的弯了弯眉眼,詹姆士立起身,刚准备答应,背后却忽然传来了别人的声音。
【【以安?】】
清脆明朗的女声,以及低哑柔滑的男声。
【嗯?兰黛尔,雅伦。】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眼前一左一右的金发豆丁和黑毛豆丁,以安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过几天···就是宴会了。】
【马上就到你的十岁生日了,宫廷里的宴会,你这次也会出席吧?】
挪开了视线,兰黛尔公主白皙的脸颊上微微染粉,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
【所以我们也来购置几件礼服。】
浅笑着接过了话头,雅伦笑的像只狐狸一样。
【宴会上可是要跳舞的,作为你的好友,总不能穿一身小丑服邀请你共舞吧?】
【唔,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伴舞了呢?】
注意到雅伦和兰黛尔的视线同时看向了自己,凯尔希沉默了一瞬,朝两人优雅的颔首,行了一个标准的女性见面礼。
【贵安,兰黛尔公主殿下,雅伦公爵少爷。】
【我并不是小姐的伴舞,只是她的贴身女仆而已。】
【呼——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礼服差点就用不上了。】
刚才还有些担心的兰黛尔,脸色顿时放松下来,像只看见肉骨头的大金毛。
与她完全不同,雅伦的微笑仍旧未变,目光则浅浅扫过凯尔希身上昂贵的燕尾服。
【呵呵,女仆吗?】
【以身份来说,那以安还真是宠爱你呢。】
【还有···】
抬起头,雅伦盯着优雅立在一旁的詹姆士。
【詹姆士·富特公爵,宴会的举办,您也是策划人之一吧?】
【一直待在这里闲玩,完不成工作的话可就糟糕了。】
【您说是吗?】
【嗯?】
天真纯洁的小公主这才反应过了几分不对,湛蓝色的双眸也看向了过去。
【雅伦说的对。】
【詹姆士卿,您还有事要忙吧?】
【我们会陪以安的,您有事可以先走了。】
【···】
一名是国王最疼爱的女儿,一名是与海尔森公爵齐名的,凯尔特公爵家的狐狸崽子。
眼前还有一名海尔森家笑里藏刀的小白猫···不,小银豹子。
看着三人完全不同,但又都带着驱赶之意的目光。
纵使詹姆士再想找些理由,跟以安多待一会,也实在不妥。
【几位说的对,我是该离开了。】
没有丝毫不满的情绪,詹姆士敲了敲手杖,摘下手中的一枚戒指,递给了店员。
【账单请记在富特家吧。】
【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微微躬身,詹姆士转身走出了服装店,坐上了马车。
马车内十分昏暗,衬的那双混浊灰白的眼珠像狼眼一样明亮锐利。
【···呵呵,有趣的丫头。】
【宴会之后,或许可以让她成为凯文的妻子。】
【你确定?】
昏暗的车厢内,一道砂砾般嘶哑干枯的声音嗤笑了一声。
【你家那个蠢儿子,根本不是这种豹崽子的对手,立刻就会被撕皮碎骨。】
闻言,詹姆士一直优雅的表情,顿时产生了剧烈的变化,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咔!
手中的权杖瞬间粉碎,他浑身的气息骤然寒冷起来,语气也冰的可怕。
【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孩子。】
【听说她的魔法资质也只是一般,性格可以慢慢处理,不会多麻烦的。】
【我需要···一个聪明的,能拿的出手的富特家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