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还没亮,全连就坐上了去往野地的作战车。
李超特地选了个靠近车门的位置,起得太早,大多人选择用吸烟的方式来清醒自己。
清晨的风冷冽刺骨,李超揣着手缩着身子打盹,这半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车辆的颠簸,他现在觉得这晃动感有点像很久之前爷爷家的摇椅,令人昏昏欲睡。
许三多极力忍耐胃中翻涌感,可是车辆的一个猛颠,他实在忍不了,捂着嘴冲到车边,扒着车门吐了起来。
坐在门边的李超被惊醒,看到有人扒着门框呕吐,立马上前拍背,发现吐的人正是许三多,突然意识到他忘记许三多晕车这个事了。
晕车有什么好的训练方法吗?李超一开始也晕车,但他适应力好,车子还没到目的地他就能睡着,后来坐得多了也就不晕了。
可要让许三多习惯晕车……李超瞅了瞅伍六一黑如锅底的脸,心里估计着许三多在伍六一心中的印象恐怕又跌了几个度。
要不之后问问史今班长,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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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风大,近几日又没有降水,大风吹来,很容易将风沙吹到空中形成一片灰蒙。
李超早就在听见远处树梢响动前就将眼睛半眯了起来,他吃过一次亏,沙尘进眼,他硬生生等眼部开始自我排异,流出两行清泪后才觉得好一点。
当时史今扭头看到他流泪还吓一跳,搞明白具体状况后就给他说了这个小妙招。
李超用了一次果然好使,半眯着眼,风沙再大就全眯着,反正连长也看不见。
他私下问班长起风的时候连长讲话会不会吃一嘴土,史今笑着让他下次张着嘴试试。
李超又不傻,他眯着眼听高城讲话,心里感叹当连长可真不容易,还得会吃土。
“那个兵!你闭着眼睛捂耳朵干嘛呢?”
许三多放下捂耳朵的手,勉强把眼睛睁开。
远处传来发动机的轰隆声,高城扭头,坐在前面那辆步战车上的赫然是团长王庆瑞。
“各排以班为单位,上五号车领弹药,做射击前准备!”简单交代了一句,高城就向团长跑了过去。
李超有心想跟上去听团长接下来揶揄高城的那句“花心大萝卜”,冷不丁被伍六一拍了头盔。
“站着发什么傻?赶紧排队!”
“是……”
李超对伍六一的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又赶上去拽着伍六一道,“班长,你先等会儿。”
他将伍六一拽到队尾,伍六一问他干嘛,李超凑他耳边小声道,“班长,我让许三多每天中午练习登车,你跟我一块看看成效呗。”
伍六一皱眉,“这周中午你俩不是一块维护车辆吗?”
“车辆维护又不需要多少时间,哎呀,轮到许三多了,班长你快看。咋样?是不是比我第一次上车还熟练?”
在伍六一看来,许三多的上车下车动作也就不至于拖后腿,至于比李超第一次还熟练……李超第一次上车前伍六一就给他演示了一遍。
“我看你就是被那啥给糊住了双眼,一会儿移动射击你的成绩要是比上次差就给我等着。”
伍六一说完也不看李超的反应,跟着队尾往前走去。
李超欲哭无泪地跟在后面,他上次移动射击可是满靶,这次能不退步都不错了,还能咋进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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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员洪兴国让三班出两个报靶员,伍六一直接点了白铁军的名字。
白铁军不乐意这回又是自己,伍六一见状又把许三多给加上了。
李超见许三多懵懵懂懂,开口道,“班长,今天许三多第一次野外训练,给他一次机会呗。”
白铁军一听,更不乐意了,“我说超,实在不行,你换许三多,许三多去射击,你来陪我。”
李超见指导员已经走了,揽着白铁军到一旁,“老白,许三多第一次参加咱七连的野外训练,给他一次机会嘛,再说了,坑里的工作你一个人完全可以,他如果这次成绩不好下次就去陪你。”
白铁军不满道,“他这次成绩不好以后他一个人去,我才不去。”
“好好好,以后他当坑主,你跟我打靶。”
见白铁军勉强同意,李超连忙招呼许三多一块上车作射击前的准备。
“三多,让我看看你的射击有多大的进步!”
李超以为他去过草原一次,已经提前开发了一点未来兵王许三多的潜能。
可是现实依旧很骨感,许三多的靶又全飞在了周围的石头上。
看着李超失望的眼神,许三多着急地解释:“我在五班没练过这样移动的靶,一开始我们甚至没有靶场……”
伍六一黑着脸听不下去一句解释,拎着许三多将他带到了白铁军的坑里。
“看到了,这就是你在他身上下的功夫。”伍六一对李超讽刺道。
李超郁闷,感觉自己这么久都在做无用功,他无力地回答道,“班长,他刚说了第一次打移动靶……”
后面的话他也说不下去了,李超不禁怀疑难道真得“献祭”了班长才能成就许三多?看着远处忙忙碌碌的史今,他心里又一阵难受,不行,他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当天晚上,李超拿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两本书来到了训练场上,许三多还在进行越障训练。
“许三多!”等许三多到了终点,李超喊了一声。
待许三多跑过来,他开口道,“你今天别练太晚,我给你借了一本书,你睡前留个二十分钟看看。”
许三多接过,一本《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
“移动靶射击跟动态视力有关,我借了本《眼部运动揭秘》,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提高动态视力的好方法。”
许三多能感觉到李超对自己的上心,他感动地快要落泪,声音也带点哽咽,“李超,谢谢你。”
李超受不了这套,立马对他泼冷水,“咱俩又是战友又是朋友的,你要是真心感谢我,下次移动靶给我来个五环以上。”
许三多不好意思道,“我努力。”
“不是努力,是要一定。”借着操场的灯光,李超看着许三多,格外认真道,“许三多,史今班长人好不好?”
许三多不假思索的回答:“好,班长是我见过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