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正在埋头分拣石头,他把捡回来的石头都堆在了一块,现在正按照颜色依次进行分类。这项工作无聊而枯燥,他却做的极为认真。
李超从大老远就开始给他拍照了,远景拍了有四五张,近一些拍了两三张,再凑近一些,许三多还是没发现他,他只好喊了一声许三多的名字,在许三多抬头的瞬间,又快速按了两下快门。
许三多很是惊喜,他从未想过会有人来这里看他,还是他在新兵连时期交的朋友,喜眉笑眼的他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李超!你!你怎么过来啦?”
李超放下相机,“我坐连长的车过来的。”
连长的车?许三多向四周望去,哪里有车?
“他有事先走了,我一个人来看你,你惊不惊喜?”
许三多傻笑,不住地说惊喜。
“最近过得咋样?”
“挺好的,我,我最近在修路,你看,这些是我捡的石头,我准备把他们按颜色分好,到时候修个图案。”
“那你最近有训练吗?”
李超的这句话让许三多有些不知如何作答,他如实道,“我以前训练,现在,现在班长让我修路。”
说完他又补充道,“我觉得修路也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李超问,“你班长不让你训练了吗?”
许三多摇头,“没有,班长没有这么说。”
李超继续问,“那你怎么可以只修路不训练呢?”
许三多诚实道,“我觉得修路是现在最有意义的事情。”
李超摇摇头,“修路很有意义,但我只是想跟你说,就算修路也不能荒废训练。”
“许三多,你在新兵连最后一次跑五公里的成绩在咱班上能排个中下游,但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跑五公里的成绩吗?对,是最后一名。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身上还有巨大潜力等待挖掘,我不希望你每天修路而忘记对自己的修炼。”
“许三多,别人可能会对你有很多看法,但那些重要吗?他们能决定你的人生吗?就像我在新兵连对你说的那样,自己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哦对了,如果你认为别人的看法很重要,你就认为我的看法重要好了,我觉得你挺牛的,我很佩服你。”
李超说了很多,许三多的大脑接收完了,但一时还消化不动,不过最后一句倒是可以,他很不自信地问,“你佩服我什么?”
李超认真道,“我佩服你当时能够一字不差把连长讲的话记在脑子里,我佩服你能够在这荒凉的草原上依然做有意义的事而不是放任自己随波逐流,我佩服你坚守自己的本心,一直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许三多,你身上有很多优点,我只是早发现一点,未来还会有更多人发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成长自己,未来让更多人发现你的优点。”
草原上的风呼啸吹着,说了这么多话,李超的嘴巴早已干的不行,他拍拍许三多的肩,让他给自己倒杯水喝。
进屋的时候,老马和老魏、薛林正在打牌,几人见到他同样颇感意外,等李超自我介绍完,几人便热情地请他坐下喝水。
听见老马说中午给他下面条吃,李超连连摆手,说自己喝完水就走。
老马问他咋走,李超诚实地说准备跑回去,刚才高城在送他来的路上他已经记住了路线。
“那你这鞋可就不用要了,”老马指了指他脚上的白鞋,“这路上石块多,跑起来尤其费鞋。”
李超此刻也后悔起来不应该为了好看出门穿新鞋,这鞋之前买的可不便宜……
“下午那会儿有村民路过,给你捎过去得了。”
老马没有说下午那会儿是什么时间,李超也没有问。
晌午过后果然有一辆拖拉机经过五班,走之前李超从兜里拿出一盒大白兔奶糖,“我来看许三多,也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盒糖。”
一盒糖看起来有点寒碜,几人也没有嫌弃,薛林还立刻打开吃了一颗。
草原上的守望不易,李超希望这罐糖能给他们带来一丝甜度,中和一点日子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