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一次给财经频道里的大佬打电话,她连头发丝都透着紧张。
一面等接通一面又忍不住怀疑起来,自己会不会按错了一个数字,会不会打错,又会不会,棠家主不会接陌生人的来电。
忧虑太多,以至于电话接通,手机里传来一声低哑女声时郁离还反应了下,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你好?”
“您好,我是郁离,您昨天见过我的。”郁离小心回应,心里不断斟酌着词句。
“我当然记得,郁离同学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棠念意轻笑一声,十分熟稔地关心起郁离来。
郁离顿了下,想起器材室里的经历,强颜欢笑道:“同学们都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她声音里带着怯意,也不知道棠念意早就从阳妁那里知道她逃跑未遂,心里建设了好一番才慢吞吞开口:“我……我还不太能适应,可以先在家里待几天吗?”
好不容易出了口,又担心棠家主不许,她急急忙忙添了句:“不长的,最多一个星期!我可以跟你保证!”
棠念意电话里声音不大,但现在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合作方等着她打完电话继续敲定细节,心里却竖起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心里腹诽着来电的究竟是女儿还是情人。
棠念意眼底蕴了笑,她喜欢郁离对她的态度,并不去考虑郁离说这话的情景,当下就点了头。
“不用跟我保证,那是你的家,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未等郁离心里撩起喜悦,她又加了句:“我可以要个理由吗?和妈妈待在一起也会不适应吗?”
棠念意语气并不冷淡,甚至都是礼貌的询问,却让郁离瞬间觉得压力倍增。
她举着手机,背后生了冷汗,只好磕磕巴巴说:“也……也不是。”
“那是什么?我很好奇,郁离同学可以告诉我吗?”
棠念意不紧不慢追过去,似是球场上轻松挥拍就将她扣杀的老手。
“是……”郁离额头也出了汗,手摸过去指尖都湿了还嗫嚅着答不出来。
她想避开棠西,又不能说出棠西对她做了什么,最后,她倏然站起来,吞吞吐吐道:
“……我有点认床。”
郁离快绝望了,时间短任务重,她实在找不到理由可用,只想出了那么可笑的一条应付似的交上去。
要是考试,她只能得个卷面分。
电话里突然就静了,郁离浑身的力气都因那一句认床被抽空,她瘫回床上,等着回去的审判下来。
客户默默转头,假装是在看风景,实则是遮掩翘上去的嘴角。
她越听越觉得电话里头那位是棠老板的小情人,毕竟她两个女儿可没有叫郁离的。
棠念意被逗得弯了眼,指尖勾着钢笔点在梨花木的办公桌桌面上,缓声道:“那确实要好好适应。”
“那我……?”郁离有些不确定的捧住手机,惊喜降临得太快,快让她找不到北了。
“我会通知阳妁,郁离同学安心待在家里吧。”
及至电话挂断,郁离还有一分不真实感,拿出的答案那么表面,居然被大佬许可了!
可一转眼,窗外晚霞散去,她又觉得生活真魔幻啊,明明是自己的家还要低三下气的去求别人,多可笑。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
郁离会做饭,妈妈不在家的时候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冰箱里没有多少菜,不过能下碗番茄鸡蛋面,郁离很满足。
切菜的时候手机突然来了电话,陌生人来电,她担心是棠西,战战兢兢地接起来,却是阳妁。
“明天早上我送你上学。”
“啊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的。”郁离急忙拒绝,她很感激阳妁,觉得不能再麻烦她了。
“这是家主的命令,放学也是。”阳妁很是冷淡,近乎是通知式的语气告知郁离上下学要跟阳妁走。
知道什么是命令,她无法拒绝,只得说了句“麻烦你了”。
电话立时挂断,郁离心情复杂,有种人生都被掌控的感觉。
锅里水还没烧开,门铃又响了起来,郁离关了炉子去开门,迎面就看见一头张扬红发。
齐雪怀里抱着半个红壤沙质的西瓜,向来疏离的眉眼染了笑,几分讨好,莫名有点像……哈士奇。
郁离站在门口,疑惑浮上心口,“齐雪同学?”
“我阿婆买了西瓜,她不能吃凉的,叫我给你送半个上来,我尝过了,很甜。”
齐雪解释着,将怀里那半个西瓜送到郁离手上,怕她不接受似的放得很快。
郁离手比眼快,在齐雪放手的瞬间就接住了西瓜,想推脱不要,可齐雪已经噔噔噔跑下了楼,连声谢谢都来不及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