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嫣眼睫沉了沉,叹气道:“今日月牙回了她家,其他侍女我又用不管所以没带,余下这些家丁都是男子,他们的手碰了我的钗,我可不愿再戴,你们就快去吧。”
春种跟夏蝉对视了一眼,两人福身道:“是,二小姐。”
魏云嫣终于笑出来,点头,见两人终于转身走了,回头望向马车帘挡住的人影,皱了皱鼻子,微笑着转身,向身旁的家丁挥了挥手。
那人点了一下头,走上马车,掀开帘。
云兮与那人对视一眼,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还不等她做出反应,那人一把将她抓住,不由分说地拽出马车。
云兮跌跌撞撞,差点从车上摔下,魏云嫣一眼也不看她,朝茶楼走去。
她心跳飞快,不能祈求魏云嫣能放过她了。
她望向街上的人流,大声哭喊起来,那家丁瞧见周围有许多人看过来了,未免引起大动静,他一边伸手过来堵她的嘴,一边道:“小姐,那是别人家的车,不能上去啊!”
一些害怕惹火上身的都避开了,余下觉得疑惑的也不过多看两眼就走了。
云兮的哭喊变成了不懂事的玩闹,没有人愿意帮她。
那家丁气力极大,身手也快捷,三两下就彻底按住云兮的嘴,带着她从后面的小巷走了。
云兮直觉这人不是普通的家丁,可这时候说这些也没用。
她没想到魏云嫣再恨她,也不至于当街做出这种事,她胡乱擦掉眼中的泪,先妥协下来,省掉无畏的挣扎,留着力气。
那家丁倒不敢太过强硬,带着她匆匆向着小巷深处走去。
路面从方才的平整干净,到后面的崎岖不平,墙角长着杂草,应该越来越偏僻了。
走了半盏茶功夫,到了河前的一家农户,那家丁使劲将她往前一推,她被丢进一个铺着枯草败叶的茅屋下。
待挣扎起身,回头家丁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望了望四周,茅屋前栽种着一排排树,绿荫遮天蔽日,本来已经阴沉沉的天,挡得此处愈加黑漆漆的。
顿了顿,她从地上爬起,摘掉身上的草叶,正要迈出槛,忽然近处响起几个脚步声。
转头一看,三个人影出现在茅屋旁。
待看清轮廓,云兮吓得愣在原地,三个男子相视,嘻嘻一笑。
“没想到此处还能遇到这么水灵的漂亮姑娘,邱兄,你果然没骗我们啊。”
云兮后背一凉,后退了两步,说话的灰衣男子率先上前来。
“小姐别怕,你可是迷路了?我们送你回去可好?”
被喊做邱兄的走近前来,上下打量了云兮,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云兮挣扎着将人推开,他眼疾手快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魏大小姐虽说是个傻子,可容貌却是与她不相上下,得不到她,姑且在替身身上过一过瘾也是好的。”
她?
云兮不用猜,便知道这人口中说的是谁。
她眼皮直跳,额头冒出细汗,颤抖着退后。
可后面几步便是墙,几个人影步步逼近,绿荫没遮住的光从檐角落下来,正好照亮了她的半边身子。
灰衣男子嬉笑着扯起她的袖角,放在鼻下轻嗅:“我看她眼神清澈,分明不像傻子,这样瞧去,可比你心心念念那个要可人得多。”
说完,那人放下袖子,正要扑过来,云兮迅速蹲下,让他扑了个空。
正待那人笑着想再次动作,茅屋外忽然想起一声闷哼和骨头错位的清脆声响。
云兮本闭着眼蹲在地上,听此,缓缓睁开眼。
眼前眼花缭乱,两个男子仿佛被一股大力从茅屋下扯飞出去,人滚下土坡,跌近树下的河里,三个人都在水里像落水狗似的扑腾。
云兮缓缓站起身,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人影向她走来。
她知道,是宴止钲。
之前被带走时,她就猜测,宴止钲一直在派人盯着她,这次遇到危险,就算他本人不来,也一定有人来救她。
只是方才迟迟没人出现,她都快以为自己猜错了。
宴止钲走上前来,轮廓在黑沉的光线下不甚清晰,可高挺的鼻峰映着浅浅的光,让脸上的表情看着十分渗人。
她逆着光,加之宴止钲太高,看不清他眼底是什么情绪。
就在她快要以为对方发现她的心思时,宴止钲忽然抬手,她没回神,吓得慌忙退后半步,抬起胳膊挡住脸。
空气静止,宴止钲的手也愣在了半空中。
等了片刻,什么也没传来,云兮抬起头,看了看他的手,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她收回手慢慢放下。
宴止钲鼻中重重呼出一口气,重新抬起手,在她脸颊轻轻一拭,动作缓慢,他指尖粗粝的茧磨着她的皮肤,有点疼。
云兮垂下眼帘,瞧见原来是在擦她脸上的泪痕。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面前人似乎发现了,顿了一下,终于放下手。
“下次,别再信任何人,若我不在,不准出魏府的门。”
“知道了吗?”
嗓音生冷,没有感情,可说的话分明是关心人的。
云兮点点头,在农户家养伤那段时间的相处以来,她知道他不善言语,虽说今日也存了试探的心,可还好他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