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肉身一拳之上,爆发出能够一击屠灭数十凡人城池的力量,其铺天盖地的毁灭力,不次于元婴大圆满修为的妖修。
“仙术选择了朕,这是莫大的机缘。它也该荣幸,选择了朕。
在万万凡人中,唯有朕,有此天资!唯有朕,能带它破出俗世,重回仙界!”
“体修只能靠吸收血气与生机修炼,你能将修为进阶至今日地步,究竟造了多少杀孽!?”
韩景又与他对过一掌,双双震开,他虽面色如常,却觉整条手臂都隐隐作痛。
“就算不修炼,也是要杀的。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朕领军席卷宇内,必然要以人命为基。战时血肉,若不用以修炼,便只能浪费。”
萧帝也被震得甩了甩手,可他恢复速度极快,在韩景的注视中,不过半息时间,便已痊愈如初,又是一击蓄力袭来。
体修恢复力恐怖,与其斗法,绝不能拖长时间。
“荒唐!所谓人命税呢?你又要如何诡辩!”
“当然是用作祭祀!每户每年至少得一新生,朕只令其两年缴纳一人,已足够宽限——”
萧帝又是一拳轰来,韩景迅速闪身拉开距离,云龙凝聚,八卦初起。
他回忆起妖修那句“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不由再次恶心起来,寒芒一闪,千丈云龙便自云层中俯身而下,直冲萧帝。
“你根本不信天道,不信仙者,所谓祭祀,又能供奉何物!”
“一世为凡人,世世为凡人。尔等唯恐凡人侵占修真资源,由是将他们框束在俗世,连一丝灵力都不愿下分。
每次朕观他们虔诚祭天,参拜漫天仙神,都觉得可笑至极!
天不怜此间,仙不应夙愿,拜天无用告神无能,祭天祭仙,徒唤空虚!”
刀中突然涌出无尽黑气,鲜血如注将其围做血刃,萧帝双手覆上刀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帝王之气威撼苍穹。
“世生万千血肉,不若祭朕!
朕,即为天!
朕,亦为仙!”
韩景神情一凛,云泽化兽全力运转,水泽蒸腾,云海翻涌,蓝白之色缠作一端,嘶鸣一声,向萧帝冲去,他却向相反方向身形腾挪,再次瞬移,飞速拉开距离。
常规修士,没有和炼体者近身作战的能力。这种失误一旦在斗法中出现,就是必死之局。
不能再拖了,风险太大,此一击,定要看出其中端倪,不然……只能按最不利的情况一搏了。
韩景将神识逆向放出,探向宽刀,凝神找寻某样东西。
“身居君主之位,所谋却是残害黎民之事!
以弱饲强多年,你既没有以仙者身份破出俗世的胆魄,亦没有代替天道庇护苍生的功绩,天下万民受尽压迫,以致今日揭竿而起、云集造逆,你怎有资格以二者自比!”
嗡鸣声响彻云霄,宽刀在云龙面前显得渺小如螳臂,却爆发出撼人心魄的凌厉力量。
两者相撞,猛烈的冲击力撕裂虚空,传导开来,迫使身在远处的韩景凝成一轮防御罩抵在身前,不断后退。
不对。
不该是这种波动。
可……若那把刀不是,天驰王朝的阵法,还能由何物辅助布置?
萧帝也并不好过,全力一击之下,余威尽数落于其身,他撑着血幕倒飞出去十数丈,才堪堪化解。
“是谁人先将凡人困于俗世?如何轮得到你们仙者来评判朕!俗世无灵力,人,是唯一的资源!”
他以无法测算的速度瞬息逼至韩景身前,一刀之下,乱拳袭来,韩景竟见他身后有黑红之气交缠,随着出拳的积累,隐隐凝聚成千丈法相,与水云双龙相抗。
“至今未破出俗世,只是因为朕在达到仙法的第五阶段前,想用俗世的手段,靠祭祀征战,温和些收集血气。百姓若臣服,朕并非不愿给他们一条活路!
可这方法太慢了,你所言之事,确实常叫朕困扰不已——
他们怎么,还不反啊。”
韩景神色愈发凝重,另一套功法已在体内悄然运作。
要做最糟的准备了。
法相凝实之际,萧帝气息骤然收敛到极致,无一丝外散,若在此时看去,他真的与凡人别无二致。
但韩景却能感知到,有一团纯净至极,原始至极的火种,在这一刻,被掷出了。
瞬息间,以百里、千里、万里、整个王朝为际的黑白之芒腾起,冲入天际、拨开云雾,将宛都城内的战火厮杀尽数埋没。
那气息似阵非阵,似卦非卦,对韩景而言,再熟悉不过。
那是笼罩了天驰王朝的地品高阶阵法的基石,六爻阵道。
万刃城的六爻阵道,韩自秋的六爻阵道。
“要谢你,帮朕最终狠下心来。”
萧帝身周乾坤之气交融,如燎原之火横陈于空,燃尽苍穹。
“朕,给过你机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