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他就快走几步,将人甩在了后面。他步伐并不快,只是想告诉申明,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不要再问下去了。
申明倒也识趣,果然不再继续刨根问底,而是跟在他的背后,打量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扶桑身上。
连走五日,才将将上了半山腰,好多人都有些走不动了,再加上寒气从脚底侵袭,不少人小腿都粗肿了一圈,带来的干粮吃的差不多,水囊也空空如也。众人喉中干得冒烟,可一路走来都没瞧见一洼水池,连补充水囊的机会都没有。
队长也心急,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再喝不到水,大家很快都会受不了的,恐怕都走不到头。他看了手中的地图,给大家打气:“再坚持一下,前面很快就有水池了。”
众人心中忍着焦躁,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听到前头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这仿佛天籁之音,他们眼中都发起光来,浑身上下也有了力气。
树木长得几乎参天,长长的树叶垂了下来,宛若藤蔓,将树帘拨开,水流声便更大,人们欢呼一声,纷纷取了水囊小跑去河边。
“这水里死过人,你们真的要喝么?”上方突然传来声音。
扶桑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最低的那支树杈上坐了一个黑衣少年,他额角编了细细的辫子,腰间缀了铃铛,正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响个没完,一副异族打扮的模样。
他却轻轻敛了眉,这人隐藏的极好,他却能察觉到他身上的魔气。
这人是魔族。
魔族为什么会来这里呢?难道说天虞山的事情正是他们作乱?扶桑垂下脸来,面上毫无反应,心中却细细思忖。
一个年纪稍大些的男人看了看湖面,扶桑记得队长叫他老五,他不太相信,反喊回去:“河水这么清,怎么可能死过人,你少危言耸听了。”
少年有些困惑的微歪了头:“我为什么要危言耸听?这条河又不是我的,也没有舍不得叫你们喝的意思,我只是在讲真话罢了。”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老五睨了他一眼,不再搭理,反倒招呼着,“不用理他,我们快些取水喝个够,还得继续赶路呢?”
老五是跟在队长身边多年的人,商队里的人都比较听他的话,此刻也不疑有他,弯腰便要取水。
他们在触及水面时,却发现河面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会这样术法的只有扶桑,一时之间便疑惑看向他。他刚刚救了不少人,接下来的路程或许还得仰仗他,队长讲话极为尊敬:“仙长,这是怎……”
他话还未说完,老五突然一声惨叫,随后他的身形腾空而起,狠狠砸在树上,队长眼睛一落,瞧见扶桑将将放下去的手指,他连忙阻止:“仙长,您这是做什么?老五若是说错了什么,您只管说教他便是,也不必如此吧?”
扶桑未答话,指尖轻轻一点,老五身上便传来一声尖啸,众人循声望去,见从老五身上影影绰绰出现一长条的影子,细看之下,竟是一条蛇。
“是蛇妖!”有人惊叫。
随着扶桑手指微蜷,蛇妖不甘的扭动,最终被捏成飞灰,树上少年微微一笑,纵身一跃轻轻落地。这里的树都高的吓人,即便是最矮的树杈也不低,他跳下来时却像一只猫一样轻盈,都未发出很大的声响,唯有落叶被惊得翻了个滚。
“他是在救你们呢,”那少年含笑道,“蛇妖上了你们同伴的身,河中没有死人,却有剧毒。你们没听出来么?他在诱导你们去喝河中的水。”
队长快跑几步,扶起老五,探脉时发觉他心跳沉重有力,一点事没有,只是单纯的昏过去罢了。他放了心,起身向扶桑拱手:“多谢仙长,方才是鄙人太冲动了,仙长勿要见怪。”
扶桑摆摆手,不愿再多说,他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少年的脸,冷声道:“你是何人?”
那少年走进过来,黑沉的眼眸如同被水浸泡过般清澈明亮,像是一块颇有色泽的黑色石头。扶桑望进去,呼吸不禁一滞,曾几何时,他也见过几乎如这一般无二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