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桑可听不得这种话,这样明晃晃质疑他的能力,只怕是半夜都要气得坐起来扎他小人吧?时殊这么想着,不禁想要痛快的笑出声来,从前隐忍不发,现在却可以当着面怼,这就是不做扶桑徒弟的好处么?
方才从幻境中脱离,他还未从前世的自己心境中也一样抽身,时殊望着扶桑的脸,似乎还能从他的面上看出幻境中失望的眼神,他想,扶桑在失望什么,应该失望的人是他吧?满心欢喜的拜了师,却从未得到过一日正经的待遇。
可月影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她说并未篡改时殊的记忆,只是按照原有的演下去罢了,难道说,后面发生的事情曾经都有过?为何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时殊面色复杂,他预备着看扶桑破防,却不想扶桑没有如他预料的暴怒,只是不咸不淡瞥他一眼,时殊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扶桑搁下茶杯,站起身离开。
时殊看着他出门下楼,挑了挑眉,选择跟上。
他跟了扶桑一条长街,见那人还是眉眼淡淡的一路往城郊去,忍不住开口:“师尊不轰我?”
扶桑斜睨了他一眼:“轰你你会走?”
时殊:“……”那倒是不会。
扶桑哼了一声:“百年不见,你变得比以前脸皮更厚了。”
时殊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师尊不怕我会坏你的事?毕竟,你是想要抓九尾回神界,而我是想把它带回魔界供起来啊。”
“难道你觉得你打得过本尊?”扶桑负手在前面慢走,“可本尊观你,即便是百年过去,也没长进几分。”
又被小看了,时殊有些气结,他很不高兴道:“弟子修炼可从未懈怠过,要不是被师尊斩杀,中途还去凡间历了回劫,弟子晋升上神也不是问题。”
听到他这话,扶桑眼帘微微颤动:“你还去历了劫?”
“是啊,”时殊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师尊后悔了?后悔怎么没细心一点好好查探,否则在我还是个凡人的时候便可干脆杀了我?”
他句句带刺,若是按照平常,扶桑早就一巴掌拍过去叫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可他却没有,反而追着这件事问起来:“在凡间,可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或者说……相熟的人?”
时殊诧异的将他一望:“这与师尊有什么关系?能有什么相熟的人?总不能是师尊您吧,若是师尊见到了弟子,弟子还能成功历劫回来么?”
“……”扶桑终于忍不了了,他白了时殊一眼,“离本尊远点。”
时殊还以为他一连忍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了,要和自己翻脸了,便自觉退开,敷衍道:“是是是,弟子不对,不该与您这么讲话,弟子错了,您……”
“滚去把衣服换了。”扶桑打断他。
时殊满脸疑惑,他抬袖嗅了嗅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为什么?我又没有染上什么难闻的味道。”
他这个师尊,哪哪都不好,各处都是毛病和问题,嫌这个嫌那个的,也不知道什么才能入得了他的眼。时殊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仙子敢向他表白,除了这人脾气臭嘴不好,恐怕那一堆毛病也出了不少力。
扶桑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满身脂粉气,难闻死了,滚去换了。”
……谁让他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师尊呢,时殊无奈,便抬手换回了原来的那一身,却不想扶桑没完没了:“去客栈好好洗洗,之后再来见本尊。”
时殊一口气没上来,他刚要给扶桑瞧瞧这百年来新学习的叛逆脾气,扶桑就轻轻的瞥过来,他一卡,不情不愿道:“知道了。”
算了,尊师重道,他忍了。时殊很不高兴的找了间客栈去沐浴了,他想着等会儿要去哪儿找扶桑,顺便也挑挑他的刺。
从前是他不太敢,再加上心中孺慕,也不愿对自己心目中的神仙讲什么,后来认清扶桑就是个小人后,他也就能放得开了。扶桑都杀过他一回了,为何还要给他面子?
却不想等他换了衣裳下来,一眼就在角落的桌上望见扶桑的背影,他似乎是正在埋头吃饭,头微微的垂着。
他是在等我么?扶桑想,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下的感受,只是觉得怪异,却久违的感到安心。
也是可笑,他对着杀死他的人居然会感到温暖和开心。
他慢慢踱了步子过去,扶桑头也未回便知道是他过来了,也不理,只专心吃饭。
时殊坐到他对面,看他端着架子慢慢吃,即便是早已辟谷多年,此番看下来,桌上的菜肴居然也变得可口了,他刚要摸起筷子也来两口,就听扶桑道:“要吃自己点,这是本尊的。”
时殊:“……”
差点忘了,他这位师尊及其护食,自己碗里的绝对不允许旁人沾染,否则他能将饭桌都掀了。好在神界没有人吃饭,顶多喝些酒吃个蟠桃,没人与他抢。
只不过他实在不理解,扶桑明明早已修成上神之身,辟谷几万年了,怎么还是如同凡人一般一日三餐都不能少。
从前他当扶桑弟子时也时常见他吃饭,还经常会下凡界去买,皎月宫甚至专门有一处小厨房,是专属于扶桑的,他偶尔会自行下厨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