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往哪儿走?”
“埃多拉斯啊,往西南去。”
“哦哦,在那边。”拉莱丝用力一指问,“那我……那我还有机会骑马吗?”
“你有的是机会,现在先让奥德温尽尽兴吧。”奥斯卡拍拍拉莱丝的肩头安慰道,拉莱丝没有再表达异议,很快她就对自己从没见过的广阔大草原产生了浓烈兴趣,甚至还边走边蹦跶。
这一走就是小半天,正当奥斯卡开始担心奥德温的安危开始考虑要不要把拉莱丝暂时丢给贝瑞安,自己跑步去寻找时,奥德温如此适时地从不远处山丘顶上出现。
身后跟着闷雷般轰鸣的马蹄声。
奥斯卡刚听到声音就立马把拉莱丝拦在身后给贝瑞安使了个眼色,虽然其实不是很有必要,但他跟贝瑞安还是把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拉莱丝挤在身后。
正当奥斯卡把疑惑视线死死钉在居高临下的奥德温身上时,她还在兴奋地朝他们招手。走之前裹的头巾也不知哪儿去了,卷曲的花白头发被风肆意掀起。
就和她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骑手头盔下露出的金发一样。
奥德温率先从山丘上骑马奔下来,下马时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到,奥斯卡手疾眼快扶住她胳膊,好容易直起身奥德温脸上还挂着那灿烂胜骄阳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挂在两鬓斑白皱纹纵横的“老妇”脸上居然毫无违和。
“我和他们都说了!”奥德温一手指着还在高处观望的骑兵们说,“他们表示早前有接待过来自河谷邦的信使,不仅是信使,渡鸦也捎来河谷邦的来信,现在就等着咱们先去奥德堡过夜。”
“你……都把情况说明白了?”奥斯卡又望了望一动不动只有马蹄在跺的骑兵们,眨眼间的功夫他们已经在高地上一字排开,人数看着比刚才多了不少,粗略一估少说也有三四十骑。
“是啊,好消息是伊奥梅尔元帅就在奥德堡,有人去通报他了,”喘口气奥德温继续道,“我把我们的目的地和来意都和这支巡逻队的队长说了,他叫格伦德,其实布兰德王接连去了两封信把我们的身份都交代了,他们确认我说的跟信上没有差别后,自然就信我。”
奥斯卡狐疑的视线再次落到位置最靠前盔甲也严实的那个骑手身上,虽然戴着头盔无法窥见面目全貌,但奥斯卡就是莫名觉得他露出来的那部分脸表情就不怎么友好。
“你们现在这儿等着。”奥斯卡转头对贝瑞安和拉莱丝说完,把阿莱斯的缰绳赛到贝瑞安手里向这队沉默的洛汗骠骑走去。奥德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跟在奥斯卡身边,奥斯卡也懒得表示异议,两人一道来到那个叫格伦德的队长跟前。
奥斯卡与他视线交汇了片刻,沉默没有持续多久,格伦德还是从马上下来站到奥斯卡跟前。
“你就是河谷邦之王派遣护送公主的骑士奥斯卡?”格伦德皱着眉头问,他的胡须不知多久没修理了,奥斯卡总有着他说着说着会把胡须吃进嘴里的错觉。
“是,这位……奥德温,她已经跟你们说明了对吧,还有布兰德王的亲笔书信。”奥斯卡回头看了眼还挨着马站着的拉莱丝跟贝瑞安说,“我们只是路过洛汗,目的地是——”
“刚铎南方海港,没错,她说了。”格伦德看了眼奥德温道,“来吧,我们的元帅应该已经在奥德堡设宴招待了,不过……他可能没想到你们这样轻车简从。”
他说完上下打量奥斯卡几眼,又皱眉望向拉莱丝那边,然后转身轻巧熟练地上了马背。
于是奥斯卡骑马带着拉莱丝,贝瑞安跟奥德温共乘一匹一位洛汗骑兵暂借的枣红马,随着这支骑兵巡逻队一道跨越北高原的苍青色草场,既然与格伦德并驾齐驱,奥斯卡干脆开口问了:“你们不是还有巡逻任务吗?挑一个带我们去奥德堡不就行了。”
“是有,不过巧的是结束了,我们也在向南返回奥德堡的途中。”格伦德望着前方答道。
“向南?”奥斯卡一下抓住了疑点。
“你们是第一次进入洛汗境内吧?”格伦德终于扭头望向奥斯卡说,“知道从哪儿渡河吗?我们右手边这条恩特河一直到上游都无处可渡,所以我们必须绕。”
“……别告诉我要从宁达尔夫湿地绕。”
“是啊,虽然还不到汛期,但恩特河向来水量大,过不去就是过不去,只能从湿地趟,所以你骑术怎么样?我们最好加快步伐。”
居然问自己骑术而不去问奥德温骑术如何,奥斯卡感到有受到侮辱,那必须回答——
“没问题,我跟得上。”
于是格伦德扬鞭策马,吼着洛汗语让全队骑手加快步伐,整只巡逻队整齐划一地调转方向马蹄声更加密集了,但即便如此那震撼大地的节奏依然清晰明了,唯一乱的只有阿莱斯的步伐格格不入,无法融入其中。
当然这种情况下一般不怪马,怪骑手。
反正只要跟上就好了,奥斯卡暗想,谁规定的非要和这支队伍步调一致?又不是在进行团体马术表演。
但是即便这样想了,置身于这种轰隆作响的马蹄声当中时他还是不得不感慨洛汗不愧是骠骑之国,随便逮一个骑兵出来都骑术了得。当然他不是头一回加入骑兵队伍行进,但是这样高速行进奔跑中整支队伍所有马匹的步调还能保持高度一致,无论是加速还是减速还是急转弯都丝毫不乱,听来如同顶天立地的巨马奔驰过草原一般的队伍,他还真是从未见识过。记忆中骑兵奔袭的马蹄声都是连成一片的,比起眼下情形,各有各的震撼之处。
暮色中巡逻队伍踏过网状扇形散开的浅河滩,队伍迅速调转方向往西南去,也许也是看出拉莱丝脸色不太好,一直很沉默的格伦德难得主动开口提示奥德堡已经很近了,入夜后就能到。
拉莱丝过去应该是从未有机会在马上连续颠簸这么长时间,早之前还可以挺直背脊保持仪态,天色开始变暗后就开始在奥斯卡臂弯里颠来倒去,甚至还想抱着他的胳膊靠着休息,后来发现无论什么姿势都很颠后就放弃挣扎了,满脸生无可恋。
不过如果魔鬼的“庇护”对她仍然有效的话,至少她大腿内侧不会被磨开花,这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那条河了吗!”格伦德突然指着正前方夜色中闪烁暗光的水面喊,“那是梅林河,沿河向南进入森林,我们就到了!”
“我多问句,”奥斯卡也扯开嗓子喊着问,“那个方向,是不是刚铎首府的方向!”
格伦德扭过头看看大声应:“没错!洛斯阿尔那赫!就是通用语的米纳斯提利斯!然后就是魔多!”
奥斯卡扭回头来,心想自己应该没有那个必要再去埃多拉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