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真正把攥紧的拳头,一鼓作气打出去的时候了。”
在这些信息碎片勾起的波澜几乎都平静下去的几天后,整个凤城绝大多数的人们都处于深度睡眠中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后半夜里。
一个热搜以每10分钟一个排序的速度在某博、某音等的地区榜单上不断攀升,到了凌晨6点左右,变成了第一位。
该热搜的标题是,【前地产大亨之女疑弑亲后潜逃】。
点进话题,上翻20条都是有些许细节不同,但主干相同的华人富家女为了脱离父母的看管而残杀双亲并逃回国内的故事,并称澳洲警方已收到报案并发起刑事调查。至于一个30多岁的女子为什么还会被父母严加看管?除了因为其父母是控制狂,那就不得不提及那种种“鲜为人知、金玉其外但又惊爆眼球的残酷过往”。
每条内容都精雕细琢,给睡眼惺忪的打工人送奉上起床猛料,为他们枯燥无聊的一天增加点色彩。一切也果如所料,人类义愤夹杂着八卦的心态充分调动了他们的热情,各种转发点赞评论数值蹭蹭地往上涨,热度很快就不止在凤城本地达峰,更是外溢到了周边几个城市的热搜榜。
如此快的速度就达成了他们的目标讨论度,越瑛自然满意,张明倒是有些不安了。
“越总,咱们进展有点太快了,这不仅仅会容易被人识破,还有可能引起公家的关注,这实在太危险了。咱们要不停一下吧。”
才刚刚开始感到大仇得报,想象陆灵兰终于被揭开画皮的越瑛怎么可能愿意就此停手,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除了最上面的几则关于她在澳洲杀害父母的消息,其他的都是来自不带指向的评论或模棱两可的转发,这不都是你当时特意设置的防火墙吗?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看到甲方爸爸如此一意孤行,张明简直是汗流浃背,“现在传谣到一定程度就要入刑了。咱们的内容里,可有不少没根据的话。比如,澳洲警方其实根本没调查陆灵兰。”
闻言,越瑛低头思考起来。当张明以为自己真的劝服了对方正要松一口气之时,她忽然开口说道:“澳洲那边我来想办法,尽快让警察发起调查。”
【简直是个异想天开的神经病。人有钱到一定程度都这样吗。】
张明内心只剩下这一句话。
越瑛其实并不完全是异想天开。
造成陆母死亡的那两种药本身在澳洲就不容易买到,其中复方甘草片在国内更已是被禁多年,照理来说医院处理过那么多的误服药物案例,不应该没有这个敏感性,但不管是因为无心之失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医院最终都并没有选择报警,这才给了陆灵兰可趁之机。
越瑛现在手上就拿着私家侦探从医院调出来的陆母的死亡报告,她是可以当这个吹哨人的。只是这样一来,医院那边肯定会发觉有信息泄露,私家侦探在院内辛苦发展的线人渠道怕要一朝毁掉了。这算是断人财路的操作了。
不管了,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天打雷劈也得办下去,最多之后给侦探老哥好好赔罪。越瑛完成了自洽,便马不停蹄地找到了陆家在澳洲所居城市的警局联系方式,亲写了一封举报邮件发了过去。
巨大的流量池被彻底搅动起来之后就不由启动的人控制了,因此也不能怨叶明恐慌,他最清楚舆论反噬的可怕。但好在到今为止,话题并没有出现明显反转的趋势,人们都还在一层层地钻着他们设计好的几层口袋。事情合乎月越瑛心意地向前发展着,就连她身边的人都受到影响。
“你看了吗,陆灵兰这两天被网爆了耶,”吴思斯作为一个空闲颇多的宝妈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次风波,她简直是大喜过望,“真tm是老天开眼!”
开眼的是我,可不是那个贼老天。越瑛心里吐槽,脸上却什么都没显出来,也跟着一起“喜不自胜”:“真的吗?哎哟太棒了!”
“我现在就给她多加几条罪状!”吴思斯摩拳擦掌,转身便拿着手机疯狂输出。
“好啊好啊,一起啊!”
越瑛自己都佩服自己演技爆棚。
当她满心以为,事情就这样顺顺利利地以陆灵兰变成过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为结局之时,变故陡生了。
又过了几日。当越瑛对这件事的热情都快冷却下来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喂,是越瑛吗?”声音冷硬,带着一丝不能拒绝的威严。
“你谁啊?”越瑛基本很少遇到跟她不客客气气说话的人,于是语气也冲了起来,“我的电话谁给你的?”
“给我态度好点!我们是凤城新区派出所的。”
“现在有人向我们我们报案,称你传播不实谣言,对他人诽谤,煽动网暴,你需要来一下我们派出所协助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