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陆灵兰发现了她的异样了吗?还是说,陆灵兰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她?可她还没破解梦的预兆,都不知道会遭遇些什么,又该怎么应对——
正待她胡思乱想间,只见陆灵兰把身上拉链一拉,三下五除二地将风衣脱了下来,然后一把披到了越瑛的身上。
“你裤子脏了,用这个挡一下。”陆灵兰以连近在咫尺的李雪徽都听不到的声量,极贴心地告知已经目瞪口呆的越瑛她的意图。
这时候的越瑛,才感受到了自己身下的那一丝勾起她一些不好的回忆的湿意。
不,不会吧?!越瑛的心此刻实在是拔凉拔凉的。外间大雨滂沱,她这里汹涌涛涛,还是被陆灵兰的第一个关注到,这如果不能被称作屋漏偏逢连夜雨,她都不知什么情景下才能称作了。
自从高三下学期有意识地调整作息、锻炼身体,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保持规律的周期且几乎消灭了从前那死去活来的症状。但可能是高考加追查陆灵兰那些破事,最近搞得她精神压力过大,最终就又打破了她这刚建立不久的脆弱的生理平衡。
只是怎么会发生得这么不是时候。越瑛愁苦地诘问苍天。
“谢,谢谢。”她无论如何得向陆灵兰道一句谢,然后又回过头向关切的李雪徽宽慰地摇了摇头,“没事,你先把早餐吃完。”
李雪徽还待说什么,越瑛忍着周身的酸痛和冷意,挤出一点点的精气神:“我歇一下就好了,你知道的。”
小同桌的脸立马染上一丝绯红。他当然是天底下最知道的人了。
可惜不适感并不能随着她轻飘飘的一句话消减多少。餐厅里只有没靠背的凳子,越瑛只得打算找个角落靠着墙歪一会,等雨小点再回房间。这时,她却意外被陆灵兰拉住手臂。
“我早餐已经打包好了。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北楼吧?我还带了些药,你吃了之后睡一觉。中午和晚上也不用到处走动了,我给你带饭。”
越瑛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叹如果自己不是早就预设了陆灵兰别有所图,根本没有人会抗拒得了这种如沐春风的温柔对待。即便是天生对伪装敏感的吴思斯和知晓部分真相的李雪徽,也不能对陆灵兰这种处世接物挑出刺来。
“丽丽,还是我送你回去吧,别麻烦老师了。”李雪徽以为越瑛对陆灵兰心有抵触,更不会喜欢跟其独处,于是赶紧自觉当起挡箭牌。毫不掩饰的情态叫包括陆灵兰在内的在场观众都有些侧目。
岂知这时候,越瑛脑子已经转过弯来了。即使这女人想对自己下手又何妨,甚至可以说,她对自己下手才是保护其他人以及推进故事发展的最好选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她成为了当事人本身,才能真正触及事件的核心。
或许,还能奢想一下,故事的结局。
想到这,越瑛内心微微沸腾起来。她马上不留情面地驳回了李雪徽的建议:“我和你不住在同一栋,你又没带伞,怎么送我回去?”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给了李雪徽一个【不要插手】的眼神。
对她的一反常态满肚子的疑惑小同桌只得悻悻地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老师,咱们走吧。”不论是为了给陆灵兰制造机会还是单纯解决自己突如其来的生理期,越瑛都想尽快离开这里,她甚至成功压抑住恶寒,主动挽住陆灵兰的手臂,跟对方一起缩在伞下。
两人一鼓作气地冲入雨中。
这是越瑛和陆灵兰两人有史以来靠得最近的时候,躯体相接肌肤相触,共同对抗着伞外那冷冽的雨打风吹,这让越瑛有种她们是并肩作战的亲密队友的错觉。
她忽然就很想直截了当地向陆灵兰发问,问她从前做下的种种到底给她带来什么,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沉沦;问她一切都怎样开始的,将来她又是怎么预想自己的结束。
越瑛并没有问到答案。因为在她脑冲自爆之前,陆灵兰的一声问话将她拉回了理智层面:“你和李雪徽是一对吗?”
“他看起来,很喜欢你啊。”见越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的尴尬样子,陆灵兰像一个八卦又开明的小长辈,贴心地站在她的立场,补充了一句。
这言笑晏晏的姿态,轻轻盈盈的语调,看似出自善意的关怀,熟悉得让越瑛那根名为“危险”的神经一下子打败了所有的冲动,重新占据主导地位。
越瑛定了定神。她重新在脑子里明确了自己的目的之后,不置可否地回应:“可能是吧。不过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即使有感情,也很快就散了。”
“也不一定。说不定你们能考到同一个地方呢。”
“不会的,李雪徽他肯定去北京。”越瑛叹了一口气,故作感伤道:“我还有个弟弟,家里条件有限,父母让我在本地读师范呢。”李家父母这时被拉出来,扣了一口小黑锅,“陆老师,您觉得当老师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