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为树,金片为叶,枝节上缀满小巧的金玉铃铛。
荇菜刚从玉榻下地,就被这棵雕花玉树吸引全部的目光。没有女人会不被这样琳琅的玉色和珠光宝器般的闪烁吸引,再有四周的翠色翡玉,好似身处藏宝殿。
“我……这是掉进金窝窝了?”
“您醒了?”矮小的女子穿着丝绸长袍,快速走来。
她的身高只到荇菜的胸口,欢乐道:“奴去回禀国主。”
“……哎?哎,等等。”
荇菜眨着眼,追上去。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双翠玉镀金的眼睛和白皙如雪的双手,在跨出殿门时顿住脚,喃喃念叨,“鬼?”
回头环顾富丽堂皇的宫殿,怀揣疑问去追小姑娘。
小姑娘停留在一座大殿门口,殿内的人正在交谈,似乎已进尾声。
荇菜一把拉住正要高呼的小姑娘,轻轻地嘘了声。
她探过身,从门口看到殿里交谈的两人。
头戴皇冠的国主周身缀满华丽的玉饰,朝高大的男人行礼:“尊者,交易就这样定了。”
男人戴着黑色的眼罩,面孔转向大殿门口挂起的红色玛瑙珠帘,好似透过珠帘看到殿门后面的人
荇菜咻得一下后撤,戴着眼罩的男人好像看过来。
“他看不见吧?眼罩……没有露出眼睛的地方啊。”
“瑞玉安,我的小公主,快进来吧。”国主高声欢呼,踏步走来珠帘下。
小姑娘闻声赶紧后撤,朝荇菜行礼,再伸手作请,晶亮的眼睛里闪烁让人难以读懂的目光。
荇菜指下自己,跨过玉质的门槛,穿过玛瑙帘子……入目的殿内全是翡翠和玉石,以及整玉雕刻的国王玉像。
荇菜面对两个身高差快近一倍的男人们,呐呐道:“你……们,我?”
国主试图去拉荇菜的手,半途又停下,虚放在她的肘下。
“瑞玉安,我的小女儿。这位是银度,父皇给你的成年礼。以后,他就是你的人。”
银度向愣怔的荇菜行礼,发现她避开时弯起薄红的唇,伸出比光还要白的手拂开荇菜因慌乱而窜到眼前的碎发。
荇菜下意识就往后躲了下,随即就怔住了。她想起一件事:自己是谁?这里是哪里?
而从国主的话里,她好像知道自己的身份。再有是脑海里停留的眼睛和那特别的双手,比白雪还要白的手。
“你……叫银度?”
银度的长眉和头发都是暗银色,头发还是大卷,被扎成高耸的卷马尾。
他微微笑道:“瑞玉安公主。今后,我是你的侍卫,终生奉你为主。”
荇菜犹是不敢相信他,转向自称是父亲的国主。
国主的身高还没有荇菜的肩膀高,见两人的目光转来,兴奋道:“瑞玉安,我的小女儿。他就是你成年后的骑士,银度。以后会终生侍奉你。”
荇菜听着这重复的话,像是魔咒一样印在茫然的脑海。
“我……真是你的女儿?”侧眸看向国王高大的雕像,光滑的玉片上映射一张绝色的容颜,“这人……是我?”
她又怀疑地看向国主,“我们是父女?这……我们有哪里像吗?”
银度忍俊不禁地勾起唇角,即使没有眼睛,也知道他在发笑。
国主被狠狠地噎了下,继续扯抹笑容。
“瑞玉安,你长得像你的母亲,阿米拉。她是高欧国女子,在三首和高欧国,阿米拉是神女的意思。瑞玉安是最美的玉,也就是我的女儿。女儿,你受了伤,被邪恶的巫师封印记忆。你放心,父王和你的母亲一定让你恢复记忆。”
国主真诚地说着,在瑞玉安不可置信的神情下,娓娓道出一个邪恶巫师剥夺三首国最美小公主容貌的故事。
故事被国主讲得一波三折,气愤填膺又伤心难过……
荇菜抽着唇角听完,半信半疑朝同样安静的银度问:“你……信吗?”
银度白皙的面孔正对荇菜,即使没有眼睛,其它五官都像是在认真地回应。
荇菜听完国主绘声绘色的故事,认真发问:“巫师为什么要取走我的容貌?既然要取容貌,又为什么把我弄失忆了?”
国主理直气壮道:“他学艺不精。”
“呃……呵呵呵……”荇菜环顾两张面孔,再次尬笑了两声,“阿米拉……在哪?”
无形的力量场笼罩荇菜。
在她念叨的时候,脑海里浮现阿米拉高挑美丽的容貌,就连国主的脸面都清晰如眼前。
“啊……”荇菜抚住头,一阵阵地发胀、刺痛,无形中念叨起来,“三首国……棕肤矮人国,盛产玉石、翡翠矿料……高欧国人肤白貌美,喜欢野猎和征战……”
银度上前,微启薄唇,暗哑地重复着:“你是三首国翡玉王的小女儿瑞玉安……”
“我我……是瑞玉安。”瑞玉安喃喃地重复一遍,看着眼前的黑色眼罩,不由伸出手去扯……触摸到丝缎般的光滑手感时,眼前已经头昏眼花,脑海里天晕地转后不省人事。
迷离中,她好像扯下那片黑色的眼罩,望见一双翠绿镀金的鬼般眼瞳……
翡玉王惊讶道:“她怎么了?”
“没事,过度植入记忆后的后遗症。”银度抱起瑞玉安,头也不回道,“翡翠城是她的封地。此事就此说定。”
“是,尊者。”翡玉王向离去的密勒尊者行礼,目送他离开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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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国的翡翠城迎来一辆独角兽拉的马车。城里好奇心重的人们纷纷跟在马车后面,簇拥着它进入红翡庄园。
路人甲:“这是国主的皇家庄园,听说是留给他最小的女儿。难道是那位小公主前来封地吗?”
路人乙:“你们快看,前面骑马的男人,好俊好高大的骑士,他是高欧人吧?”
路人丙:“真高啊。高欧人做我们三首国公主的骑士吗?对啦,听说国主最爱的女人阿米拉是高欧人。高欧人真是太英俊了!若是他能请我喝杯酒,我一定同他结拜。”
“快看快看,公主,我们的小公主……”
人们追随马车,高声欢呼:“公主……小公主……瑞玉安公主。”
马车停留在红翡庄园内的大道上,瑞玉安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回头看向簇拥在庄园门口兴奋呼叫的人们,朝侍女若利亚问:“他们没有见过我吗?”
若利亚行礼:“公主在成年前一直与皇妃住在一起。臣民们没有见过公主。”
瑞玉安笑起来,朝大门口的人们含笑挥手。
霎时间,门口的男人们乱成一团,躲过门口的守卫向庄园内挤来,眼见就要闹出踩踏事件。
银度跨步挡在瑞玉安身前,戴上黑色手套的手往前划拉一下,挤过来的男人们纷纷被扔出红翡庄园外。几轮过后,人们终于发现公主骑士的厉害,停在庄园门口呼叫:“公主,我的小公主……”
瑞玉安走到银度身旁,好奇地摸向他的手:“你怎么戴上手套?”
银度:“公主不喜欢我的手。别动。”
瑞玉安看到一缕细微的光在银度的指尖消失,一把抓去时摸到他纤长的指骨。她好奇地看了眼银度,因为眼罩的关系,根本读不出他的表情。
她还是扯下银度的手套,看到那双比雪还要白的双手。
“刚刚……你的手指上好像有什么……”
“那是我的武器。”银度放下手,示意关上红翡庄园的大门,隔绝一切嘈杂的声音,向庄园内走去。
瑞玉安疾步跟上去,轻柔的裙摆如湖水的波浪,随她的奔跑荡出一圈圈的波纹。她绕着银度边走边转圈,好奇问:“你的武器是什么,光吗?你能给我看看吗?为什么你的皮肤那么白?好像比我还白,高欧人都有你这样的皮肤吗?”
殿宇门口,银度终于停下脚步,与瑞玉安充满好奇的面孔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