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眯着眼眸,“不用你提醒。”
门突然打开,高院长走了进来。
“小符,你考虑得怎么样?”
莫知诚抢先道:“高院长,她不去英国,京大那边有一个校企合作的项目,她的履历很适合。”
高院长满意地笑了笑,“也好,或许去企业更适合你。”
符萦没想到高维良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想来也是,她本就是一枚羽翼未丰的弃子,丢了便丢了,溅不起丁点水花。
她的人生永远会留存着这么一个污点,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没人在乎真相。
符萦离开后,莫知诚温文尔雅的模样荡然无存。
高维良恭敬地站在一旁,“莫先生,你看那个传闻我们什么时候澄清比较好。”
莫知诚瞥了眼他,哪有一院之长的样子,倒像个谄媚的小人,“再等等,现在不是时候。”
高院长犹豫道:“林老九月份新学期就回来了。”
莫知诚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走了出去。
高院长卸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眉心皱成川字。
*
方思雁在院长办公室旁等了很久,符萦一出来她就迎了上去,“老师,事情有转机吗?”
“怎么不吹干。”符萦看见她还是那副湿哒哒的模样,皱着眉毛道。
“老师什么时候你还关心这个。”
“生病可就是大事了。”
符萦扯着她来到了自己的教师宿舍。
“还有一年你想跟着哪个老师?”
吹风筒呜呜响着,方思雁没怎么听清,她的视线穿过凌乱飞扬的发丝,落在烧水泡茶的老师身上。
明明很普通的动作,偏偏由她来做格外生出一股清绝的美。
难怪那些流言会缠上她,她太过年轻又生得如此貌美,太容易招惹嫉妒和不怀好意的觊觎。
陷害老师的人编了一张以容貌织成谬论的网扼杀老师,同时掩盖他们卑劣的心。
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学术也充满着肮脏。
方思雁放下吹风筒,“老师,我不想读博了。”
说完打了个喷嚏。
符萦无奈走了过来,拿着风筒给她吹半湿的后背。
“嗯,待会儿喝一包感冒冲剂吧。”
方思雁懵懵地站着,符萦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像个被摆弄的木偶。
风筒停下,她才回过神来,“老师你不拦着我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符萦纤细手指触摸着温热的风筒,将线缠在一起。
“我会转到京大那边,如果你没有特别喜欢的导师我就不安排了,听学院的吧。”
方思雁才恍然听清她刚才的那句话,她只想跟着老师,苍天啊……
老师不会压榨学生,钱多事少文章质量高,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碰到她做自己的导师。
现在看来可能只是救了一半,银河系要收回她的功劳了,大地啊……
“我就在隔壁京大,有不懂的问题你随时可以来问我。”
方思雁幽怨地看着她,眼下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了。
符萦抱了抱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没什么的,小事,他们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对我影响不大。”
项目拱手让人,离职,一切从零开始,这叫小事?
难道要让他们成功伪造证据,等她身败名裂,被扫地出门,学术圈再也没有一个叫符萦的天才。
这才叫大事吗?
方思雁刚要反驳,就被符萦一个眼神制止了。
符萦简单收拾了下宿舍,给方思雁塞了一堆专业书籍,惹得方思雁哭笑不得。
离校时,雨还没有停,淅淅沥沥下着,没有早上的大。
她把东西放在干燥的地面,撑开伞。
一辆白色宾利在她面前停下,符萦认得是驶过海棠花道的那一辆。
车窗摇下,莫知诚示意她上来。
符萦拎着东西径直往前走,像阵春风,无声掠过他。
他会得到她的,只要她待在自己身边,日久总会生情,莫知诚志得意满看着那抹纤弱的身影。
车子不紧不慢跟着符萦后面,直到她进入地铁才离去。
莫知诚太懂怎么玩弄人心了。
*
符萦没有退掉去英国的机票,她给高维良递了辞呈,又跟莫知诚申请了两个星期的时间。
她决定去英国看望许久未见的朋友,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
顺便从英国转道佛罗伦萨,当一回陈迹旧事的信使。
京市机场T3航站楼,符萦在办理值机,工作人员免费给她升了舱。
愣神之际,她低眸瞧着地板倒映的影子,明明是春天,却散发着寒寂冷冬的气息。
符萦松开拉着行李的手,搓了搓手臂。
下一秒,她的行李落入了一个陌生人手里。
她仰脸看去,莫知诚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眼神不容置喙。
拿走行李的是他秘书。
“最近几天倒春寒,别着凉了。”
一副温良谦和的儒雅样子,符萦莫名觉得气温逆转回到了冬天,彻骨冰寒。
“你怎么在这?”符萦紧攥登机牌,手心微潮。
莫知诚拿过她手里的登机牌和自己的放在一起,“缘分,我要去英国出差。”
升舱的座位刚好和他坐在一起,人为的巧合,符萦冷冷睨了他一眼,扯掉西装,跟着工作人员前往VIP等候室。
她走得很快,负气甩掉莫知诚。
余光匆匆一瞥,一抹浅淡的蓝白跳跃着映入眼帘。
潮涌的人群瞬间定格,嘈杂声消退。
那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影高大,宛如青山,双腿颀长,阔步前行,手执一束蓝白鸢尾,冲谈了周身的冷肃,几分风流倜傥。
隔着茫茫人海,她瞧不清这位先生的脸,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洒脱自由,却又有极致禁欲的性感。
大抵浪漫英俊的男人格外惹眼,一路人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也是其中一个,芸芸众生陷在自哀自怨里最普通的一个人。
赶上来的莫知诚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再望过去,那里只剩熙来攘往的人群。
刚才的一瞬,恍若是她一场虚幻的梦。
“你在看谁?”
莫知诚的声音将符萦从梦中拖拽回现实,她沉重的身躯倒在头顶耀眼的浮光,天旋地转。
她在看一个再无交集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