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然此刻的脑子完全是懵的,就像是脑海里无端地生出了一大摊水把里面所有的情绪都冲刷了,只剩下身体微微颤抖。他几乎是停在了原地,就算看到同样失魂落魄的罗淼直直地往自己身上撞,却也抽不出心力躲开。
祁然转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又想不起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他大步地往前走了两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是林许发来的。
【你到了吗?】
祁然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林许,如果一切都是刚开始祁然大概只会低落一段时间然后继续和林许做一个普通朋友,但是如今的祁然不行。没有人会在体会到喜欢的人含笑看着自己后可以甘心只是做普通朋友。
祁然快步地走到一个几乎没有人会在的角落,颤抖着给林许回复。
【不好意思,临时有一件很着急的事情,不能陪你去吃饭了。】
祁然手里打着字,眼前却逐渐变得有些模糊,等把信息发出去后,祁然的手往眼眶上摸了一把,袖子上一片湿润。
祁然已经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这件事情离他一直很遥远,但是此刻却正在他身上发生。他看到了林许回了句怎么了,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回复了,浑身上下好像只残存了流泪和发抖的力气。
祁然按灭了手机,直接在原地蹲下,他的衣服下摆很长,碰到地面的那一截随着祁然颤抖的身子来回地扫着地。他的头靠在身后的白墙上,好像比墙还要白上几分,颇有些面如死灰的感觉。
祁然在那个地方蹲了很久,蹲到腿脚都没有了知觉后才站了起来。此时已经将近凌晨,演播厅里的人几乎全部都走光了,只剩下几个保安不时拿着手电有一搭没一搭地巡逻。
一个巡逻的瘦高保安正打着哈欠巡逻,突然看到一个男人从一个很隐秘的拐角里转了出来,哈欠都被吓没了。他目光一凛,拿起自己胸前口袋的对讲机正要打开,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
瘦高保安年纪不大,平时也关注些娱乐圈八卦新闻所以认识祁然,也听说过祁然那成谜的显赫家世。看到祁然顶着从未有过的十分颓唐的脸,保安心想不会是出什么命案了吧,他走上前赶忙拦住了正往大门走的祁然。
“祁先生,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有人在叫他,祁然脚步顿了顿。
“没什么,打扰你们工作了。”祁然随意地挡了回去,然后快步走出了那个每一处都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祁然坐进自己的车里,想开车回自己暂时的住所,但是打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打上火,祁然叹了口气,认命地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祁然坐在驾驶座上,身旁就是那座他所熟悉的拍摄地,他在那里遇见林许,和林许相识,他们的感情也在一次一次的相处中逐渐升温,但是故事却没有像童话那样继续进行下去,反而是被拦腰砍掉。
细细密密的冰凉打上了他搭在车上的手臂,祁然转头看向窗外,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下来的小雨滴。雨不大,只是滴滴答答打在旁边花坛种着地绿植上,好像也打在了祁然此时已然破碎的心上。
祁然尽力地想要放空自己的脑袋,但是人真的很奇怪,越想放弃什么东西就会越想要什么东西。他看着天上连绵着的乌云想起了林许,看着地上雨滴溅出的波澜想起了林许,闻到泥土打湿后散发出的味道又想到了林许。
好像林许已经成为了他祁然身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构成他心跳的原料。祁然痴痴地想着,连自己怎么把车位让给助理都忘记了。
“祁少,祁少?”助理叫了祁然几声,祁然才从那种怅然若失暂时逃离出来,祁然应了助理一声。
“您要去之前住着的灵上公馆吗?祁少。”
祁然嗯了一声,十分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几秒过后又朝助理说道:“直接送我去机场吧,我回一趟H市。”
助理很会察言观色,看出了祁然此时的心情很差,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祁然此刻的表情将他心中的混乱完美地表现了出来,即使是几岁的幼儿来看也能准确地分辨。
助理从后视镜中看到了祁然紧紧皱着的眉头,把车速放缓了些,车也开得更稳了。如今已经差不多一点,外面还下着雨,所以一路上遇到的车不多,车开了几十分钟就到达了机场。
助理在等红灯的空挡帮祁然买好了票,而祁然身上还穿着之前录节目时候的衣服,脸上的妆也没有卸,两手空空地就上了飞机。
祁然几乎是一上飞机就昏睡了过去,但没睡很久,路途过半时就突然惊醒,他梦到了林许。
弗洛伊德的理论认为,梦是潜意识的投射,是个体真正欲望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