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天,傅岳也泛了,来到海穴测量,发现海穴比早上的水位还更低了。
傅岳很失望地摇摇头,他知道自己仅靠人力挑,是挑不过抽水泵速度的,同时他也明白,个人之力是填不满海穴的,更填不满商人的野心。
失望之际,上边的平岗往傅岳丢来一些小石子,他还在报复上午傅岳对他们做的事。
石头硬邦邦磕破了傅岳的脸颊,脸上有微小的血迹渗出,傅岳没有反抗,原地陷入了自卑。
如果自己这么辛苦挑水是为了拯救这个村子,那这个村子的人值得他这么去救吗?也许自己就不该救他们。傅岳心里一时打起了退堂鼓。
酝酿时,平岗树郎丢来一块大石头砸在傅岳眼前的水面上,溅起三米高的水花,打湿了傅岳全身。
傅岳抬头看到平岗一行人在上边笑话他,怒意再一次涌上心头,他决定不管了,大不了就让村子再被淹一次,再经历一次灾难,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他这样付出。
虽然傅岳也不知道海穴干枯后会带来的灾难是什么,但他隐隐有这种感觉。
傍晚,傅岳浑身汗淋淋回到家,立马就进了浴室洗澡,他决定以后都不会管这个小岛上的任何事了。
三岛不明白傅岳一天天都在岛上忙活什么,但今天,是傅岳的生日,他只想和傅岳好好吃个饭,给他过个生日。
傅岳从浴室里出来,满脸提不起劲,三岛已经在饭桌旁坐好了,脸上冲他溢着笑,这笑对傅岳来说很罕见。
“傅岳,快过来吃饭,我有东西给你。”三岛跟傅岳招呼。
傅岳此刻身上就裹着浴巾,衣服都没穿,觉得今天的三岛有些奇怪,昨天自己还和他吵架了,这会怎么转变得跟没事人一样。
“父亲等我一会,我去穿衣服。”傅岳走向自己房间,三岛拿着东西跟上来。
刚准备关房门,三岛的脸突然出现在傅岳面前。
“父亲,你有事吗?”
三岛把手上的东西给他。
“你拿去试试,喜欢就穿着一起来吃饭吧。”
傅岳接过,是个漂亮的软壳礼物盒,有记忆以来,这还是三岛第一次送礼物给自己。
“谢谢父亲。”傅岳关上房门,打开了三岛给他的盒子。
里边是一套时尚崭新的黑色男士工装,衣服边缘装饰的金属链上还挂着许多精巧的鱼形坠子,傅岳穿上去还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看得出三岛很用心的在给他挑礼物。
他记得很小的时候,三岛问过他最喜欢什么,傅岳那时候的回答是鱼,即便到现在,傅岳这喜好也还是没变。
有家人的陪伴和关爱,傅岳觉得心里暖暖的,简单收拾一下,傅岳就穿着新衣服出去了。三岛开了瓶酒,给傅岳也倒了一杯。
“傅岳,过了今天,你就二十五岁了,你母亲走得早,我又浑噩了几年,这些年疏忽了对你的照顾,希望我现在的弥补,对你来说不会太晚。”
傅岳心理上早就过了责怪三岛的年龄,这些年,即便没有三岛,他也都挺过来了。
“谢谢你父亲,记得我的生日。”傅岳一脸不安走到三岛对面坐下,他很难相信眼前的三岛是他那个曾经对他暴躁的父亲。
“你看看,这些都是你小时候喜欢吃的,我做饭的手艺可能赶不上你的母亲。但你要是敢不吃,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三岛最后这句语气明显重了些,傅岳才敢动勺子,放目一看,桌上做的都是他小时候喜欢吃的儿童套餐。
吃饭的时候,三岛有意跟傅岳聊些什么,但傅岳心里像有事一般,三岛好几次跟他搭话都心不在焉的。
三岛察觉到傅岳有事情瞒着他。
“傅岳,你是不是心里有事?”
“父亲,如果小岛没了,你会去哪里生活?你会搬家离开这里吗?”傅岳心想,就算救不了整个小岛上的人,至少也要救下自己的父亲。
“那就等真到了那天再说,现在我们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而且我们祖上一直都生活在这里,只要小岛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三岛饮下一口酒,全然不知傅岳说的话里有另外一个意思。
“父亲,你真的不走吗?”傅岳又确认了一遍。
“不走,只要你在这里,这里就是我们唯一的家,你就是我在这里唯一的家人,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陪你。”三岛喝的有些醉了,饭还没吃完,就躺在沙发上直接睡着了。
这话傅岳听着有些泪目,他现在就剩三岛这一个亲人了。让三岛离开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不但三岛办不到,就连他自己也办不到。
既然三岛和自己都不愿意离开这里,傅岳也不去管岛上的村民对自己态度怎样,最起码一点,他要保住自己的家,最后哪怕和人鱼村同生共死。
就这样,傅岳又把挑水灌海穴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