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呢?”马文才问。
萧老夫人道:“他啊,出门钓鱼去了,天不黑不回来。让外祖母瞧瞧,怎么瘦了这么多?那万松书院是不让学生吃饱么?马兴,该罚。”
马兴忙求饶。
马文才道:“不关马兴的事,书院也很好,是孙儿的体质向来如此。”
“真的吗?可莫要欺瞒老身。”
“外祖母,会稽郡内又有何人敢欺侮孙儿?只有孙儿欺负他们的时候。”
萧老夫人面色稍霁,对马兴道:“兕儿既为你说话,那这罚就免了,日后切记要多加上心。”
“是。”
丫鬟来上茶,老夫人吃过一口茶,问道:“你怎的这时候过来?书院不上课吗?”
“近日风寒甚嚣,山长放了我们假。”
老夫人对这场风寒也有所耳闻,忙问孙儿身体情况,马文才恭敬回了,还在话里提及祝英宁。
“你如今与他人同住?这不妥。”
马文才道:“外祖母,祝英宁为人和善真诚,我与他一道住颇为舒心。”
“竟得你这样高的评价,那老身有机会可要瞧瞧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
神仙人物祝英宁揉揉耳朵,消去突如其来的痒意,一看窗外,晚霞漫天,缓了一会儿,问祝威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待太阳下山,约摸就能到祝家庄。”
“知道了。”
太阳下山好一阵子,马车渐渐驶入祝家庄所在地界。
祝家庄门房遥遥看见车上的祝威,急匆匆进去禀报,彼时家里正打算开饭,听得通报,祝员外、夫人连同管家及一干仆人都聚集到门口。
马车停,祝威率先跳下车,拿出踩脚小梯。祝英宁被刚才的急刹车闹得有点眼晕,等了好一会儿才开门出去,一打开门就瞧见祝家爹妈殷切的眼神,他快步过去,朝二老作揖。
“我儿快快免礼,怎的忽然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祝员外问。
祝英宁简单说过原因,祝夫人急道:“可英台说到底还是个女儿家,去书院读书已是逾越,如今还要去医馆?老爷,这事我怎么听都觉得不舒坦。”
祝员外拍拍她的手,让她放宽心。
“英台那性子向来如此,你若不让她去做,她反倒会怨你。恰如英宁所言,那里还有其他人帮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英宁,一路回来饿了罢?快随为父进来吃晚饭。”
“是。”
祝英宁跟着祝家爹妈进去,留祝威他们在后头处理后事。
祝家人吃饭相对随意,时常交谈几句,祝夫人缓过神,问起儿子在书院里的经历,她始终担心儿子会跟不上进度,遭人嫌弃。
“夫子人好,有疑问他都会详细解答。英台、山伯和马文才他们也会帮着梳理疑点和困难点,总体说起来,我在万松书院求学的过程比想象中要轻松些。”
“如此甚好。对了,你提到的山伯和马文才是?”祝夫人说,“马……我听说马太守的儿子也在万松书院读书,难道是他么?”
祝员外道:“马家公子何等人物,哪里会来教我们儿子读书?大抵是另个马家罢,我听闻有好几个同姓学子也去万松书院。”
“山伯姓梁,比我早些入学,人很好。马文才么,”祝英宁笑开,眼里闪着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骄傲,“这回爹可是说错了,他的确就是娘口中说的那个马太守的儿子,我们住一个屋。”
这话一出,惊落祝家爹妈手里的筷子,身旁伺候的丫鬟忙取来新的换上。
祝员外喜道:“我儿,你这话可是真的?你竟真的识得马家公子?”
祝英宁笑道:“当然认识,我们现在还成朋友了。”
祝夫人双手合十,口称祖宗保佑,又道:“这是喜事,我儿多吃点,瞧你,出门才多久,瘦了一大圈。”
“是么?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变化。”说着,他往嘴里送进一块酱排骨。
饭后,丫鬟上过消食茶,祝家三口坐在前厅聊天。听到儿子最近在练射箭,祝员外和夫人俱是一怔,后者道:“怎的忽然想起练这个了?”
“就是感兴趣。”
祝员外又问成果,祝英宁说现在十靶能中三四个,祝员外捋捋胡须,“那明日我着人去外头买几个草垛回来,你演示给爹看看。”
“好。”
又聊上一会子,祝夫人道:“你和英台的房间,娘每天都着人打扫干净,就盼望你们哪天会回来。枕头被褥都换新的了,你晚上睡觉也暖和些。”
提到暖和,祝英宁陡然想起妹妹之前跟他说好的事,回道:“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祝员外和夫人见儿子神色忽然凝重,也收紧心等候。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该做场法事?”
祝员外一听,问为什么。
“近日怪事频发,做场法事心里能安宁些,而且也能为还在远方的英台祈福。”
祝夫人直点头,“老爷,就依英宁的想法办罢。”
“阿发,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身侧的管事闻言,很快答应下来。
“我儿可还有别的事想说?”祝夫人笑眯眯地问。
祝英宁摇头。
“既如此,我儿早点回去休息罢,一路舟车劳顿,怕是也累了。”
祝英宁起身,朝爹娘一拜,带上祝威回房。
离开没多久,祝员外道:“老夫本想着只是送英宁去书院帮着看护英台,顺道学几个字,不至于成个睁眼瞎,不想竟有这样大的好消息。若真能与马家攀上关系,我们老祝家飞黄腾达那是指日可待。”
“若真能如此,着实是件好事。就怕旁人会因这事针对英宁和英台,远的不提,这马太守就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祝员外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且先静观其变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