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我又不是钱,做不到人人都喜欢。你待着吧,我去训练了。”
这个喷嚏之后,倒还真没有别的症状,祝英宁就随它去,估计真就是依自己所想的那样。
*
入秋以来,气温渐凉,天气也是变化多端。
早起还是大太阳,上完课就开始下大雨,不同于夏日的雷阵雨,秋雨来得急,下得也久,连着下好几天都是常有的事。
生活在江南,有四怕。
一怕梅雨季,二怕台风,三怕回南天,四就是怕这连绵秋雨。
又冷又潮。
这雨一来,所有户外活动都只能延迟,大家的每日行程就变成三点一线,食堂—学堂—厢房,有时还会新增一点,就是山长夫人的药庐。
来这儿的多是开始出现头疼脑热等风寒症状的人,咳嗽声、擤鼻涕声不绝如缕。山长夫人不在,阿清姐的医术只能算是半吊子,抓药还行,看病勉强。
山长怕出问题,将病情严重的都先送下山找大夫医治,余下有点小病痛的,就先让阿清姐煮夫人留下来的药汤养着。
祝家这几个人里,银心是第一个中招的,她常跟着书院里的厨娘干活,偶尔还要去阿清姐那儿打下手,结果不知何时被一位厨娘传染,也开始打喷嚏和咳嗽。
阿清姐帮着诊过脉,见她脸色发红,显然是在发烧,问她要不要下山。她想着自己是女儿身,下山怕会被大夫发现秘密,没有答应,只说自己休息一晚就没事。
银心虽是丫鬟,却与小姐一道长大,两人亲如姐妹,她一病倒,祝英台急得团团转,守在她床边照顾。
祝英台看她辛苦,还是建议她下山去看看,万一严重可就麻烦,闻讯而来的祝英宁也在边上搭腔。
“谢谢小姐关心,但我真的没事,这点小病我不是没得过,睡一觉就会好的。小姐和公子还是快点离开罢,我怕病气会过到你们那儿。”
这话说完没多久,银心因药性发作,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英台,”祝英台小声唤小妹,“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让银心好好休息。”
边上的阿清姐道:“对,英台,你就听英宁的罢。这回的病来得迅猛,不光山上,山下也有好些百姓都病倒了,你身子骨弱,还是莫要久留,以免沾染病气。”
祝英宁:“山下也有这样的情况吗?”
“是,但都不严重,就是人多,看着有点害怕。而且还有老人和孩子,他们一生病,只怕是有得烦了。”
祝英宁又问:“以前也有这样的事吗?”
“有过,只是今年的猛烈些。你们都多穿点,换上厚被子,别着凉了。哦,对,食堂里有姜汤,你们记得多喝两碗驱驱寒。”
二人应下,一道离开。
回程路上,祝英宁心里盘算着这场病,看症状有点像现世的流感,又可能是病毒性感冒。只要不发展成瘟疫或其他严重的传染性病症,万事都好说。
“哥,你在想什么?”
祝英宁道:“小妹,阿清姐的话你可一定要好好记住,我可答应过爹娘要好好照顾你,你可不能倒下。”
祝英台:“放心。倒是你,娘说你打小身体就没那么好,你才应该多加留神。”
祝英宁曲起手臂,向她展示已经有点成型的肌肉,“我现在隔三差五就去锻炼,身体比以前强壮多了,就算大家都倒下了,我也可以支撑到最后。”
“希望如此吧。我现在要回房,你要去哪里?”
祝英宁也说要回房。
他们的厢房不在一个方向,在一条小径上分别,临别前祝英台又问他要不要一块吃晚饭。
“照样给我占个座罢。”
“好。”
回到房间,祝英宁得到个新消息,马兴病倒了。听闻他在烧得迷迷糊糊被人抬下山就医时,嘴里还念念有词,说没人给公子做饭、公子要饿肚子了云云。
“那马兄人呢?跟着下山去了吗?”祝英宁问祝威。
祝威道:“马公子在夫子那儿对弈,算算时间,恐怕已经听到消息了。”
“马兴不在,那他去食堂吃饭不就得了。成天待在房间里吃饭有什么意思,去食堂跟大家一块多热闹。”
“公子你不知道,”祝威说,“我偷偷问过马兴,他说这里有马太守的眼线。”
祝英宁挑眉,“你跟马兴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是他胡言乱语的时候,我问来的。”
祝英宁:“……”
他真心觉得祝威要是生活在现世,高低能当个私家侦探。
“然后呢?他有说谁是那个眼线吗?”
“公子你得说谁不是。”
祝英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不会大部分都是吧?”
祝威点头。
“这么多?他们是想借此巴结马太守?”
“公子真聪明。”
祝英宁啧啧摇头,“可怜的小文才,就这样被放在一堆人型监视器中间生活,难怪每天独来独往。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都要被记录下来送给我老爹。嘶,想想就觉得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又一想,“不过有个新问题,要是马兴倒下了,马家会派新的人来给他们家公子做饭吗?还是说,反而会给那些人巴结马文才的机会?”
祝威无比赞许地看着他们家公子,自打他们家公子魂魄归位之后,脑子那是一天比一天聪明,连这种事居然都能想到。
祝英宁觉察到他的眼神,鄙弃道:“真会这么干啊?可怜的小文才,吃个饭都不能安生。祝威,我在想一个事。”
祝威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与其让心术不正的人来搞事情,不如由我们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祝英宁不假思索地说:“接下来他的饭就让我来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