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武艺另说,起码能用来参军杀敌,攒军功升职。
比起日后重文轻武,还要无条件服从敌人,签订屈辱条约的朝代,现在也还算过得去。
“君子六艺,除此不学。”马文才抿唇,做出补充,“马家家规。”
祝英宁:“果然是这样,倒也能理解。光是要精通这些就很可能要花去一辈子的时间,哪里还有别的时间去学其他?”
“嗯。”
“但是吧,如果真的有很喜欢的事,去尝试一下也挺好。活也就活一次,别留遗憾。”
马文才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过去不久,他回归书本,继续默背文章。
祝英宁也没多发呆,边背书边练字。这张练完,他舒出一口气,见马文才也放下书休息,说道:“你看,有好一点了吗?”
马文才低头一观,认真回道:“控笔有点问题。临摹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对整个字结构的拆解和理解,循序渐进罢,现在看来已经有点摸到门道了。”
“好。”
马文才眼神往上一瞟,被对方脸颊上一道墨痕吸引,再看祝英宁,全然不知它的存在。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想用大拇指指腹揩去那道痕迹,然手指停在不过咫尺距离时,转向下一拐,戳戳祝英宁的肩膀。
“怎么了?”祝英宁无辜地看他。
“你的脸,左边,有墨水。”
祝英宁随便用手擦了两下,“现在呢?”
“没了。”
对方点点头,继续垂着脑袋写字。马文才收回手,手指不住摩挲,想要驱走刚才那种奇怪的想法。
*
夫子需花时间读他们写的文章,在此之前,布置的都是背诵作业。
书院检查背诵分抽查和点名两种。第一种是拿两个签筒,一个给夫子,一个给学生。
学生先抽,抽完之后留在手边,所有人抽完,夫子再抽,往往抽五支。
这种抽查纯靠运气,要是今天倒霉,那就受着。要想在签上做手脚也不容易,因为签筒收在夫子自己那儿,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新的,更换时间不固定。
点名就顾名思义,照样点五个,同样不固定。夫子一开始不记脸,就纯乱点,结果同个人被点过好几次,实在遭不住,请他稍微记一记名字。
当阿清姐捧着两个签筒出现的时候,堂内哗然,这可比点名有意思多了。
问过上次收作业顺序后,阿清姐这回从前开始,轮到祝英宁时,她说道:“新手运气会比较好。”
“是被选中的运气吗?”祝英宁问。
阿清姐笑,“别这么悲观嘛。”
祝英宁捏着冰凉的竹签,心脏跳得极快。
他高中分班后遇上的新语文老师就挺爱搞这套,用的是电脑摇号,跟公司年会抽奖用的类似软件。
鼠标或空格键一点,玩的就是心跳。
祝英宁那个学号抽中率一般,有个同学跟被系统眷顾似的,十次起码六次有他。他还质疑是不是有人调整过代码,后来找了专业人士来查,得出解释是他纯点背。
“都抽完了吧?没有遗漏了吗?”
阿清姐的声音将祝英宁带回现实。
“好,夫子,请您抽。”
夫子随意取了五根给她,她一个个开始叫号,叫到号码的学子举手。
还剩最后一个。
她忽然停下,扫视众人,没被抽到的学子们皆把心提到嗓子眼,紧紧握着手里的签。
“十七。”
祝英宁痛苦闭眼,默默举手,结果斜后排有个同学同样也举起,看得大家俱是一怔。
“哥,十七。”祝英台小声提醒。
“嗯?”
阿清姐遵从就近原则,检查祝英宁那支签,忍俊不禁地按下他的手。
“拿的十一。”
夫子哈哈笑,“英宁好学,那老夫下次给你留个名额。”
不用了,谢谢。祝英宁在心里偷偷回复。
“中签的学子课后留下,现在开始上课。”夫子依然笑着。
祝英宁习惯性抬手扶额,脸红了一片,始终觉得刚才的自己很像个小丑。
“噗。”
祝英宁偏头,看旁边发出小动静的小妹,小妹死咬着嘴唇,明显是在忍笑。
“祝英台。”他轻声喊了妹妹一句。
祝英台清清嗓子,端正坐姿继续听课,想着想着,莫名又想笑。
祝英宁睨她一眼,余光瞥见也有几个同学还在偷笑。他悄悄转过头去看身后的马文才,想着按对方的性格,应该不会轻易被这种事打动。
没想到马文才脸上也挂着清晰笑意。
祝英宁:“……”
更丢人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