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什叶一把解开安全带,弯下身子,捂住发烫的脸。
车内寂静了许久。
“你知道吗,”黛博拉哆嗦着嘴唇说,“你有时对人很苛刻。”
“我们之前聊过这个问题,我说了,我热爱这个国度,所以一些问题我不能视而不见——”
“不是在政治观点上,而是私下里。见到约翰之后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什么意思?”
“把安全带系上。”
赫什叶弹起身,一把扯过扣上:“什么意思?”
“你不顺心,不满足,也不敢去要那唯一想要的。”
“不是。”
“除那以外的东西你从未如此羞于索求。”
“我和约翰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
“……”
“你得把他和噩梦的过往一起扔掉。”
“他是带我穿越噩梦的人。”
“他是男的。”
“我也曾是半个。没有他就没有我,他就是我,你不能对他像对我一样吗?”
“那你有可能像对我一样对他吗?你倒是想。”她不无嘲讽地笑了,“他比你更能摆正自己的心态和位置。”
就算约翰愿意,赫什叶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何况约翰还从没那个心思。
赫什叶也清楚,但被女友这样带出来,她惊愕地察觉女友对自己那可怕的优越感。
黛博拉自己也很诧异:“对不起,我不是那么想的。”
“没事。”
赫什叶失力地靠着座椅,呆望着窗外秀丽的田园景色。
“也没说错。”
一直以来她都太自以为是,一厢情愿了。
任凭她如何努力,她在X联邦始终是性别混乱、半途归化的异乡人。
式凉下午遛狗,顺便去城里买了一些汽车修理和改装的书。
家附近的路上碰见超市的货车。
柯比从驾驶室探头,向他招手。
她提前一点到了,往下卸货。
式凉锁好车,给黑米放开绳子。
黑米朝柯比扑去,逮哪舔哪。
柯比跟式凉把货品搬进屋,出来跟黑米玩。
式凉看着她们嬉戏。
“你身边有没有人爱狗,或者你知道送养狗的渠道?”
她一愣,黑米也跟着静下来:“不养了?”
“想给它找个更爱它,让它更自在的家。”
“你把它送人它该多伤心啊。”
“有更好的主人不会伤心几天的。”
“还有比你更好的主人吗?每个月大半伙食费都出在它身上。”
“狗也有感情需求。”
见他神色如常,全无情绪,柯比心生疑虑:“你还好吗?”
这回轮到式凉疑惑了:“为什么这么问?”
她也说不上来。
又不是出远门,突然送走养了几年的狗,理由还是自己不是好主人,对它不够关爱。
“我看到这次的购物单上,你买了炭。”
镇上集中供暖,断供到入夏这段时间个人采暖也多是买柴烧壁炉,很少有买炭的。
更何况近期天气这么暖和,一天比一天热。
“嗯,吃烧烤用的。”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但他刚送走客人,如果不是取暖,一个人用不上这么多。
“我也好想吃烧烤,弄好了能邀请我吗?”
“可以,等我准备好了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炭又不会坏,囤点也正常。
“我明后天休假,要不我带回去养两天?在此期间你好好想想。”
“也好。”
式凉给黑米打包东西,黑米迷茫无措地在他旁边来回转悠。
“我会好好陪它玩的。”
柯比把黑米抱上副驾。
黑米乖乖坐在那,不安地来回看式凉和她。
“后天见。”
“再见。”
式凉回去整理货物,把做狗食的肉冻上,其它必需品补充到各自的位置上。
最后他把炭全倒进一个大铁盆,搬上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