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叫他他不理,辛意然转过脸,望向黑暗中一动不动的海。
式凉送去打火机再返回,辛意然手里的烟刚刚熄灭,嘴撅得老高,把两个裤兜一翻:“什么都没有了,还要什么。”
“不是你叫我回来的么。”
“听到我叫你还不吱声?”
式凉踩过他的脚印继续向前。
辛意然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快走几步与他并肩。
有人在旁边,辛意然就不费眼看路了。
看久了海,眼睛像要溶解进那团幽幽蠢动着的混沌中。
“月亮在哪呢?”
“被乌云挡住了。”
“要下雨了?”
“不知道。”
“你做饭为什么那么好吃?”
“你问题好多。”
“这片海存在了多少年了啊,和月亮一样久吗?”
“……”
辛意然只管问,没认真听。
“不瞒你说,我对阅读题开窍了。你就是发挥正常也考不过我。”
“挺好的。”
……
没有周末,课程表没有空隙,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
宁许成功保送,南橖成绩不够,目标变成了和他同一座城市的另一所名校。
机械工程专业最好的学校跟他俩要去的城市不挨着,辛意然报考了志愿学校的提前批,考不上就复读。
成绩出来那天在下冬天的第一场雪。
辛意然考的和预估的一样。
其他人基本稳定发挥。
次日他顶雪去学校实验室,要打包很多东西。
车和工人还没来。
翁阳早已在那,坐在电脑前,手边是大学名录,屏幕上是报志愿界面。
“你报什么?”
“在想。”
“咱俩分一样,要不要报和我一样的?”
式凉让出鼠标。
“填好了就提交吧。”
他去打包东西了,辛意然不敢置信。
可能他原本就是这个打算。
按往年分数线,一志愿肯定没问题。不过保险起见,辛意然把二三志愿也帮他填上了。
合上电脑,开始搬东西。
快搬完的时候,辛意然手机响。
手在空气中一会儿就冻得生疼,他看完消息立即揣兜。
“KTV去吗?”辛意然踩过一片积雪,问式凉,“好多朋友都在。”
“不了。”
“在班级聚餐之后。”
“聚餐我也不去了。”
“聚餐也是班任的谢师宴。”
“不去。”
辛意然绕到他面前。
“你家里又出什么事了吗?”
“借你吉言,没出事。”
聚餐时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班任的眼泪只为几个相熟的学生而流。
菜倒是吃得干净。
在KTV包厢里,隋游叫嚣着请全场的客。
南橖有点醉了,抱着孙莱男唱欢快的流行歌。
唱不上去了,南橖忽然转身,面向所有人:“我要向你们宣布一件大事!”
孙莱男尴尬又自暴自弃地看着她。
“孙莱男十八岁了,她给自己改了名字,从今以后她叫乐糖!”
“……”
“她会拥有快乐甜蜜的人生,成为喜剧大师!我好高兴,好高兴!”
“……”好想死。
辛意然刚来就上演了这出。
南橖小名叫糖糖。
乐糖,悦糖……听说她还擦线考上了南橖的大学隔壁一所理工强校的汉语言专业,啧啧。
他找了个靠近暖气的位置,旁边几个人不点歌,居然在争论一道高考题。
隔壁包厢也是同校毕业生,时不时就过来大冒险。
借着游戏掩护,南橖收到了三四波告白,辛意然也收到了两次。
到最后已经没人去看谁开包厢门了。
沈妗坐到辛意然身边时,他还在歌单上翻自己能唱的动画片插曲。
“你跟翁阳同分啊。”
“吓我一跳。”辛意然扭头见是她,下意识清了清嗓子,“他有体育加分。”
“他报什么志愿?”
“还没死心?就你那成绩?”
辛意然只知道沈妗和乐糖成绩差不多,不清楚她高考失利的事。
“那你报了哪个学校?”沈妗以为他有意揭自己伤疤,“刷掉你的那个?”
辛意然变了脸色。
“你怎么知道?”
沈妗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自己告诉了谁还不清楚吗?
报考截止前夜,辛意然登上翁阳的账号。
填报的时候他特意记住了。
一想到届时要跟这个无耻的泄密者同批入学,同班说不定还同寝室,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是自己执意要告诉他,不叮嘱他保密他也该知道的啊。
给谁泄密不好,偏偏是沈妗。
干脆给他报个三流学院电焊专业,或者报个体校让他专心练他的田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