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负,该出全力了。
这一轮用尽全力的魏呈势如猛虎不可抵挡,身手无愧于战神之名,几乎让对手无招架之力。
众人的眼里,式凉似乎再次濒临落败。
人们一时忘了,几刻钟之前的式凉在他们心中毋庸置疑的必败无疑。
式凉艰难的抵挡并寻机给魏呈造成伤势。
事实上,事情发展完全顺应预想。
引魏呈用尽全力,这场对决才有意义。
使身体在使用技巧时不被痛觉阻碍并由痛觉激发灵敏,亦是用之前的表现降低魏呈的心理防备。
魏呈现在肯定以为他再怎么样也不过如此了吧,不止魏呈,所有轻视他的人都是这样以为的。
“做成这样也就可以了。”
“颜式凉就这种程度了吧!”
“等他狼狈可怜的求饶……”
最好不要有这种不现实的错觉。
手臂隔开魏呈侧踹,手肘顺势瞅准其关节处,狠击骨错,手刀如刃,刁钻地直切弱点,魏呈甚至没注意自己招式中有这么多薄弱之处。
凌厉的格斗技巧,惊人的爆发力,眼力、掌控力和精准宛如预言的预判。
被这样的人制服在擂台粗砺的地上,魏呈无法觉得这场输的冤枉。
一拳接一拳落在面上,力道不轻,魏呈仰视的视角失焦,头脑发昏,血呛到了嗓子眼,呼吸涩滞得将要窒息。
而观战之人无不屏息,双目大睁,失去语言能力。
魏呈拍地求饶的声音响彻这方天地。
马付南从头看到尾,曾嘲笑式凉得最恣意猖狂,到这会儿,已笑不出来了。
任无衣若有所思,静静的望着遥远擂台上陌生又熟悉的式凉,其凶狠杀伐之气无比骇人。
马付南跳上擂台,冲式凉大喊。
“还不住手!”
式凉停手,所有狠厉好似被关了开关,低垂着的眉目掩在凌乱的碎发中看不真切,神情无从捉摸。
马付南仍怒目圆睁,青红脸膛气的发紫。
“现在停了?赢了你还打!”
式凉喘匀了呼吸,直起身子,面朝青天,狂风将式凉散乱的头发吹得凌乱,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慢吐出,霎那消散了戾气。
他恢复了平和模样,摇摇晃晃站起来:“擂台无生死。”
竟与他提出挑战内容的语气一般无二。
式凉转眼看向他,马付南心下一跳,嘴唇哆嗦了下,再说不出什么来。
他在马付南脖颈气管和太阳穴间扫视:“你也在擂台上。”
马付南还没理解他这话什么意思,一记重拳以迅雷之势落在他脸上,身体一轻,重重坠地。
他舌头顶了下牙齿,满嘴铁锈味,牙断了三颗,没等他爬起来,一只脚便踩得他胸腔一窒,身体重归地面。
“你他妈打老子!”
“正是。”
式凉彬彬有礼的颔首,抬腿又是一脚,马付南一口血带着三颗牙喷出来。
“颜式凉!”
台下一从营帐中跟来的人喊道:“你这是公然泄私愤!”
式凉闻言动作顿住:“不然,”他又是一脚踩下去,骨裂声声入人耳,“你们希望我玩阴的?”
那人哑口无言。
众目睽睽下,式凉喉结微动吞下一口血,一正衣襟,掩唇咳了两声,随后拂了拂衣摆,一副文雅做派,阔步下了擂台。
所至之处人人退避,拥挤的人群让出供他行走的康庄大道。
其实式凉受伤不轻,毕竟他原是个法师来着。
青衫遍布血迹,头重脚轻眼前模糊,可这十几步路他走的极稳,傲岸且郑重。
良久,式凉走远,他身后传来响遏行云震天动地的掌声和喝彩。
没什么特别的心情,式凉额头有液体蜿蜒而下,身体不听使唤的迟钝,血流进了眼睛,视野先是一阵阵发黑,而后变得血红。
回到放置系统的地方,那面墙前,任无衣等在那里,唇角经常噙着的淡笑消失,目光灼灼,似有洞穿一切的力量。
向来随和的人,认真严肃起来很有压迫感。
“你分明一开始就能击败魏呈。”
任无衣背后卡在墙缝里不明状况的系统:什么情况?宿主赢了?真的假的?
式凉没有丝毫被戳破的慌张,从容的走到任无衣身前。
任无衣比式凉矮半头,随式凉走近,他不住后退。
直到后背靠到了墙面,任无衣无视失去平稳的心跳,不再退缩的直视他。
式凉手按到任无衣脸侧的墙面:“实力悬殊高下立见的比赛,不觉得不够精彩吗?”
如此近的距离,任无衣可以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味,脸上轻微的於伤和额际的血迹无损容貌,这场貌似凶险的对决,根本连悬念都被设计好了。
人们往往看的不是结果谁赢,而是对决足够跌宕起伏一波三折,让人热血沸腾,心灵受到震撼
那式凉就给他们看他们想看的。
一个文弱书生逐步逆袭打败强敌的戏码如何?
受尽轻视的人奋起反抗获得胜利的大戏看的可还满意?
几招轻而易举打倒魏呈人们定然颇有微词,如果含血带泪的苦战,曾嘲讽式凉的人们被狠狠打脸还会感动的觉得那是式凉应得的胜利……那多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