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一愣,忙看向崔易。
崔易也呆住,这段时间,他与县主二人时有通信,信中不免讨论将要来临的科举考试。
自然也会谈到梁绥这位从郴州远道而来的才子。
据他所知,梁绥此人性格温润平和,待人友好善良,从不与人争论。
“不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季然凝声道。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别说杀人了,表少爷恐怕连只鸡都没杀过。”紫鸢忙起身,“县主,我们快去书院吧,侯爷夫人他们都已经去了。”
季然沉思片刻。
这屋她已经搜查过,除了香膏和兰花、黑猫,也没有其他的线索。
手头上能追踪下去的还需要等待,目前要紧的还是梁绥这事。
她看向崔易,还未开口,对方主动道,“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季然感激地看了崔易一眼,点点头。
几人走出老陈的家,崔二疾步走过来,凑上前,低声说了两句。
崔易沉默一瞬,点头吩咐两句,便跟在季然后头,一起上了马车。
待马车行驶起来,崔易才道,“大理寺接到衙门的报案,梁公子是被当场抓获,手里拿着白绫,经过检查,似乎是勒死死者的凶器。”
季然听得挑起眉头,“用白绫勒死?那就更不可能了,表哥根本没有这般的力气。”
“待会儿我要验尸!”她直截了当提出要求,对衙门所谓的当场抓获一事提出质疑。
还记得她刚穿越过来时,也是被人这样污蔑,当时那捕头的水平简直不堪回首。
崔易应声,季然看了两眼,心想他答应得也太快了,居然不反对?
“你也觉得表哥不是凶手?”
“不,我是相信你的判断。”崔易唇角微翘,眼底带笑。
季然不说话了,掀起窗帘看外面的过道,眉眼弯弯,绯红爬上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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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岚书院门口,衙差把守,左右都停了各府各家的马车。
显然,各家都是收到口信来接人,但衙门却不让任何人进去。
季然下马车,就注意到前方巷子处停了一辆朴素、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
她皱眉,虽然没有任何标识,但车厢的设计却不流于普通,似乎在哪里见过。
崔易也注意到,皱眉看了两眼。
季然收敛视线,继续往周围望去,想先找到自家的马车。
紫鸢眼尖,“县主,侯府的马车在那里。”
语毕,几人走过去,季管家站在旁边,见到季然,上前迎接。
“然然,你来了。”刘樱打开车门,季湛就坐在旁边,急切望着她。
“姑妈别急,表哥肯定不会杀人的。”季然安抚她,“寺卿大人也来了,待会我会跟着他进去。”
“表哥会没事的。”
崔易行礼。
季湛眸光含水,握着她的手,深深点头。
季然劝了两句,便要进书院,一个转身便看到季渊带着人,应是打听了消息,崔二也走了过来。
“爹,情况如何了?”她看了眼凑到崔易跟前的崔二,走到季渊身边问。
季渊摇头,“不给进不给问,什么都不清楚。”
“那……”
“但是我看到陛下跟前的陈公公了。”他凑上前,低声道。
陈公公?
联想到适才在小巷门口看到的马车,季然意识到,这个案子可能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难道还牵连了皇室?”她不解追问,“爹,芯岚书院里难道有皇子?”
季渊拧眉:“没听说过啊,而且京中还有国子监。”
芯岚书院的师资再雄厚,也不及最高学府。
在旁倾听的崔易却忽然想起些什么,插了句,“我听说,芯岚书院来了个隐士大家,好像就是三皇子母家的远房亲戚。”
三皇子?
季然曾听说过,三皇子的母亲是张贵妃,出身清流,书香门第,家族中有隐士大家不足为奇。
但竟然让皇子亲自礼贤下士,连陈公公也来了,这个大家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县主,我们可以进去了!”注意到崔二在书院门口向他们招手,崔易向季然轻声道。
季然应声,收敛情绪,现在想再多也没用,跟在崔易身后,来到书院门口。
青瓦白墙,屋角的檐部微微往上翘,形成优美的曲线和尖角,活泼的同时不失庄重,书院的牌匾就架在面前,刻着芯岚书院四字,铁画银钩,如锥画沙。
大门打开的动静引起众人的注意,大理寺卿冰霜般的身影向来让人退避三舍。
背后绯红的裙摆却柔和了气息,更何况在跨入台阶时,崔易退后半步的举动,不免使人愕然三分。
门再次关上,静谧片刻,霎时纷纷议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