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重桦盯着这个蹙眉思考的白发人,他说:“顾大人很神秘呢。”
“哈哈,是有点。”顾贤之耸肩摊手。
他藏着的另一个身份,就算光明正大告诉所有人,别人也不可能相信。
除了苍渊教。
这群人不择手段,以后他要是用父亲的身份做诱饵,再稍微施展一下那份力量,他们肯定就会闻着味过来,然后再想尽办法把他抓走利用。
这教派真是可怕。
顾贤之对此头疼,他看着那人畜无害的狼崽子,想起这孩子被朔月阵绑定着还能活下来,不禁感到好奇:“重桦,虽说不是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能从朔月阵中活下来?”
朔月阵一开始就是祭神的,后来朔溯神某次降下神力后,就变成唤祂降临的一种手段。
也因本质就是祭神阵法,无论人妖还是动物,只要接触到启动后的朔月阵,就会先承受朔溯神的力量,如果不行就被阵法吸收生命,变成唤神的祭品。
但萧重桦能从中活下来,不仅承受神力和其他生命的灵力,且最大的反应就只有身上布满花纹,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有。
难不成和他一样?
那也不可能啊。
先不说朔溯神,即便这狼崽子也是他父亲的造物,若在时间上比他晚诞生,那也不可能这么久了还是个孩子外形,早就更不可能了。
而且父亲创造他时,他就十分虚弱,没有那股力量维持几乎就是一碰就散。
想不清楚……
头疼……
萧重桦也想为此解释,不让这清秀的少年人再皱眉,可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
顾贤之盯着那迷茫的狼崽子,他也懒得让对方回答自己问题,他揉揉这孩子脑袋:“罢了,重桦以后能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我有那么重要吗?”萧重桦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其实想问,自己变成朔溯神容器的话,是不是就能结束苍渊教所有行动了。
可他怕被顾贤之骂。
“当然重要。”顾贤之十分认真,“朔溯神不会拒绝大部分的许愿,但苍渊教那些人并不知道,不管是哪个神,一次降临只能实现一个愿望,而那位神明如果刚好没有身体的话,那附身降临的躯体就会立刻消散。”
“苍渊教要是真成功了,还让人们知道这个机制,那这个世界就彻底乱起来了。”
“就算邪魔到时从献祭浪潮中被解决,那在这之后的世界的人们,就只剩下为了请神实现愿望的目标了,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重桦你敢想象吗?”顾贤之如此严肃,是因为他知道人类历史长河中,这情况真发生过一小段时间。
伏应与和曦神只会在重要情况下出现,而常在世间的就只剩下天道与朔溯。
但天道神罕少理会人们愿望,同时唤其降临的方法不多。
但朔溯神不同,唤其降临的阵法有一个最常用的朔月阵,而其也几乎能够实现所有愿望。
也因此,当年人类发现有朔月阵能成功请朔溯神降临,且对方还真能实现自己愿望后,便掀起了一阵愿望浪潮,虽然只有短短三年,那也让曾经的人类人口大量减少。
也这是人类将祭神阵被列入禁忌的原因。
萧重桦听顾贤之这番话,看那严肃的表情,他最终是打消了一劳永逸的想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确实不如跟在顾贤之身边。
“顾……”萧重桦发现自己又要喊那称呼,他顿了下又改口,“呃,师父……?”
“你想怎么叫我就行,我也不大在意称呼这事。”反正只要不太过分,顾贤之都不会太在意别人如何称呼自己。
萧重桦点头,他正想问自己能跟对方多久,然后他便不适地皱起眉头。
“怎么了?”顾贤之见状,好奇问道。
萧重桦张开手又收紧,重复两下,他说:“空气好像有点太潮湿了……”
潮湿过头了,他不仅闻到水汽味,刚才张手又握紧时候,还感觉到粘腻。
好奇怪……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空气潮湿?”顾贤之听完狼崽子的话后,自己也感受到那股潮湿感。
明光城地处位置,虽然会经历梅雨季,但冬天偶尔也会有几日特别潮湿。
可他们离开时很干燥啊。
难不成下雨了?
顾贤之撩起挡住马车窗口的帘子,看向外面。
他们此刻走在山上的官道,从树叶之间看到的天空是黑沉沉的。
“可能是因为要下雨了吧?”他放下帘子,手中变出一根灵力羽毛,然后这跟羽毛变成如沙般细的光点散开,“我施个避水咒,重桦你这样会不会好点?”
他重新看回狼崽子,却发现对方面色紧张,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重桦?”他伸手在萧重桦面前挥了挥。
接着马车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怎么停下来了?”顾贤之说着话,撩开帘子去看外面的两人,发现他们也是面色紧张,身体同样跟萧重桦一样在颤抖。
马儿甚至都变成了假的,站着一动不动。
这种情况,他迅速猜到是怎么回事,于是动身把外面两人挪进马车里。
接着他下马车,召唤出冰剑绕着马车一圈,将其插入土地里,再施术建立起结界。
做完一切准备后,顾贤之走到马车前方一段距离,然后闭上眼去感知周围,寻找异常。
他现在推断的情况是萧重桦他们是被邪魔吓到了。
妖族感知能力强,而强大的邪魔只要释放气息,弱小的妖族察觉到后,就会因此恐惧得动弹不得。
顾贤之是人类,他并没第一时间发现邪魔气息。
其实一般情况下,他这个人类是能感知到邪魔的,不过现在这个貌似比较高级,把自己大部分气息藏起来了。
但为了萧重桦他们的安全,他还是努力搜索危险源头在哪。
时间一点点流逝,途中雷鸣偶尔响起。
轰雷声再次响起,顾贤之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但他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