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她正和织田作之助两人处理中午用过的碗盘,一个负责冲洗干净,一个负责擦干后放到碗架上。
两人具是常帮忙谕吉分担家务的人,此时做这样简单的家务活很是熟练,只是又一次瞥见整个人横躺在侧缘上的太宰治,芥川银擦拭碗盘的手渐渐慢了下来。
她略有些担忧,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在这一众兄弟姐妹里,她最觉得不知该如何相处的,就是那个总是恶作剧的兄长,明明总是和其他兄弟闹做一团,可不知为什么,芥川银就是本能的觉得他是最不好相处的一个。
偶尔窥见太宰治极为冷淡的表情时,芥川银才觉得,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太宰治。
隐藏在那样一副嬉皮笑脸之下的太宰治。
织田作之助洗完最后一个碟子,顺手接过芥川银手上的布。他一边低头擦拭手里的东西,一边低声开口,“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去问他吧。”
将芥川银手上的盘子放在碗架上,清理完最后的织田作之助低头对着芥川银道:“作为家人,不正是应该毫无负担,坦然的表达吗?”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那样笃定又温柔,以至于芥川银下意识抬起头,正好看见织田作之助脸上鲜有的一丝笑意。
是什么给了她勇气呢?
或许是那时候的织田作之助那样笃定的语气,又或许是这个总是安静的,沉稳的像家里的长兄一样,可其实最孩子气一团的乱步才是家里最大的那个。
余光瞥见芥川银僵硬的朝太宰治走去的织田作之助掀起面前的帘子,打算到浴室去帮忙洗刷浴池。
另一边,太宰治正像往常那样神游,视线游离在院子的一隅,不知在放空还是在思索着什么,蓦然觉察到身边来了人。
是目前家里最小的妹妹。
这倒是很罕见,不如说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就太宰治对这孩子的了解,她在家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既不像乱步那样幼稚,也不像他哥哥那样头铁,乖巧懂事到板正,是普通家庭里最容易被忽视掉的角色。
这样说或许残忍,却是事实,无论是两个还是三个孩子,乖巧听话的总是被下意识略过,是因为做错了什么吗?不,只是因为太让人省心了,于是投以的关注也少了。
甚至于对太宰治来讲,这孩子给他的印象,不过是芥川龙之介的附属品罢了。
太宰治垂下眼眸,掩去眼底那一点讽刺的意味,露出该有的和善态度,道:“怎么了吗?银,突然来找我。”
啊啊,真是废话一样。
太宰治想。
能让这样一个平时沉默寡言丝毫不起眼的孩子突然靠过来的原因,怎么想都是最近表现太过异常,这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她会说什么话?
安慰,同情,询问我低落的原因?
俗套的,乏味的,无聊的家庭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