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很意外孙捡恩的长睡眠,“你这一觉也够长的啊。”
孙捡恩:“你中途不也没醒吗?”
锅底煮开冒出滋滋的香气,卢椋懒得去外边,厨房小聚气,也不那么冷。
她从外边拎了折叠凳打开递给孙捡恩一支,“中途醒过,我还去了趟工厂呢。”
到底是老板,走不开的事儿太多了。
卢椋给外婆送了菜,在老人家里吃了一块猪蹄。
本想给孙捡恩带的,想想还是算了。
孙捡恩手上被塞了一双筷子,惊讶的问:“你还出去过?”
她浑然不觉得自己像是查岗的,卢椋点头,“我还有生意的,妹妹。”
她喊孙捡恩妹妹很熟练,就像之前没对过岁数喊的姐。
似乎是一种常见的社交礼仪,在孙捡恩听来多少有几分敷衍,忍不住说:“你有几个妹妹?”
卢椋倒了蘸料开吃,她的外套丢在一边,卫衣的袖子微微往上撸起,鼓着腮帮子说:“堂妹表妹都挺多的。”
孙捡恩:“别的呢?”
卢椋想了想:“什么妹妹,情妹妹?”
到底顾忌和孙捡恩认识没多久,卢椋没怎么露出在熟人面前的姿态,这会纯粹是吃高兴了,泄出一小缕,孙捡恩就感觉到了不同。
“你有吗?”
卢椋:“没有。”
她觉得孙捡恩纯粹是人生地不熟的把她当成救命稻草了,克制着不往那边想,还试图拨乱反正,“吃点吧,你们家难道有吃饭不许说话的规矩吗?”
孙捡恩:“你怎么知道?”
卢椋唉了一声,“那多无聊啊,吃饭就是要聊天。”
孙捡恩:“有那么多可聊的吗?”
厨房很小,她们靠得很近,火锅的味道笼罩彼此.
孙捡恩吃的那份还要清水涮涮。
蓝迁也和卢椋提过,说你那小恩,吃饭和小狗小猫一样,不能吃咸。
卢椋看了乐了半天,现在看孙捡恩还是这样,唉了一声,“有啊,比如聊聊你朋友为什么给你出馊主意。”
“你要是想谈恋爱就找同龄人。”
她从外边回来,深夜吃火锅不过是人生普通的一天,不知道对孙捡恩来说全是初次体验。
孙捡恩:“我没有……”
她在心里忏悔,“想谈恋爱。”
卢椋本来想给她盘过去的,孙捡恩就是个潜在犟种,不如直说。
“那你还问我有没有忽然想亲人?”
这都是令卢椋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她说服自己不过是和小妹妹聊天。
但孙捡恩的目光装也不装,就盯着她的嘴唇看。
对本来就心怀鬼胎的人来说简直像是西天取经的难度。
孙捡恩:“你不是说会有吗?”
那时候卢椋东拉西扯一大堆,孙捡恩都被她说服了。
正常现象,那要怎么克服呢?
卢椋:“是会有啊,想归想,又不一定要做。”
“大学生谈谈恋爱也没什么啊,你朋友说的也对。”
“还是找同龄人有共同语言吧。”
孙捡恩还是吃饭和说话分开,卢椋的筷子敲了敲她的碗,催促她快吃,自己一边下青菜,毫无形象可言。
孙捡恩:“我和同龄人没有共同语言。”
她的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食物,“她们说是我魔芋。”
卢椋:“饱腹感强,这算赞美。”
她又开了一瓶汽水,似乎专门给孙捡恩买了一瓶凉茶,上面写着0糖0脂。
自己买的时候都笑了,都吃火锅了,还欲盖弥彰。
“你不是有朋友吗?”
卢椋回忆起那些惊人之语,“也太活泼了。”
“你休学来这里两个月,同学还都在上班吗?”
孙捡恩嗯了一声。
卢椋:“没有毕设之类的吗?”
孙捡恩:“期末和毕设都是跳舞。”
她提到跳舞脸就垮了下来,“老师也说我跳舞少了什么。”
卢椋敏锐察觉这是个坑,不想踩,假装忙活往锅里倒丸子,奈何孙捡恩不仅是个犟种还不懂任何人情世故。
“安璐说我可以从你身上找灵感。”
没有人爱听这种话。
卢椋坐了回去,默默盯着沉底的火锅丸子,“孙捡恩,我说过了我没有特殊服务的。”
“我不轻易谈恋爱,如果可以,更希望谈了就是谈一辈子。”
她收敛了刚才的嬉皮笑脸,深邃的眉眼倏然沉静下来,像是大殿内神佛的一隅,写满了不可接近。
到底哪个是卢椋?
孙捡恩的心更蠢蠢欲动,“你怎么保证有一辈子的恋爱?”
她是没有过,不代表没有见过。
母亲的感情就是一本烂账,从孙捡恩的名字可见恨意。
孙捡恩不喜欢这样的亏欠和天人永隔。
卢椋:“我相信有,不能保证。”
她继续下肉卷,漂浮的肉卷红得像是石中点起的火,卢椋坚定那么多年,就是贯彻宁缺毋滥的准则。
她不要莫名其妙的喜欢,也不喜欢孙捡恩这么突如其来的觊觎。
太青春期的匆匆,结局显而易见。
孙捡恩:“那你一辈子不和人亲嘴吗?”
怎么又回到亲嘴的问题了,卢椋失笑:“你就这么想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