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她和我差不多高就能和你坐在一起啊。”
甘澜澜搓她像在搓一颗鱼丸,“因为她成绩比咱俩好,我和你是倒数第一和第二啊。”
蓝迁不是很服,“她也就是十几名啊,万年中规中矩,好到哪里去了。”
“还不是单到现在,挑剔得要死,这个不要那个不行,还拿工作当挡箭牌。”
“厂二代比我这化肥二代有钱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蓝迁话更多了,“你刚看见没,她开那破皮卡。”
“明明有大奔还装穷,死装,等我哪天发了把……”
甘澜澜:“好了,回家。”
蓝迁:“澜澜我是不是没用,只给你买得起这么小的……卡通车。”
甘澜澜无语了:“那让卢椋车借你开两天。”
蓝迁立马坐直了:“你说。”
卢椋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开到孙捡恩住的酒店,车上的女孩不肯下车。
她本来就烦,直接点了免提,“怎么了?”
甘澜澜也没客气,卢椋:“让她自己来开。”
她口气冲得要死,蓝迁吱吱哇哇:“澜澜,她好凶啊。”
孙捡恩迷糊得听到蓝迁的声音,“小蓝姐姐,什么凶?”
卢椋有些意外,“你喊她什么?”
电话那头的蓝迁:“喊我姐姐,不像你,卢师傅!你卖烧饼去吧!”
卢椋:……
孙捡恩抓住卢椋的手。
有点凉,和她的热比起来太舒服了,她的脸颊也贴上了卢椋的手背。
卢椋来刚挂完电话就被突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孙捡恩却爽了,发出满足的哼哼。
破皮卡漏风,方向盘套还掉皮,卢椋有些后悔答应把车借给蓝迁了。
孙捡恩就应该坐好的车,她不适合任何破败的场景。
“捡恩,你该去睡觉了。”
卢椋抽回手,把又要歪过来的女孩扶正,“到酒店了。”
孙捡恩:“你要一起吗?”
卢椋:“我还有事。”
孙捡恩:“你还要回石雕厂吗?”
车窗外是酒店门口平地的路灯。
深秋的梧桐叶子掉得差不多,她们边上这一盏路灯还是微暗的,照得孙捡恩的目光更朦胧了。
她像一块软糖。
卢椋扶了半天,还是绵绵的。
她嗯了一声,“活没干完。”
孙捡恩:“那我陪你一起干。”
卢椋哭笑不得,“你是我的客户,陪我干活做什么。”
她知道孙捡恩怕一个人,“我送你上去,看你睡了再走,怎么样?”
孙捡恩从没喝过酒,含酒饮料也不喝。
李栖人严格要求她,也给她塑造了一个象牙塔。
精心挑选的朋友安璐也很照顾她,像是一道专属孙捡恩的安检。
她长到这么大,没吃过、没喝过的东西很多。
没尝试过的事也比同龄人多得多。
学校的同学除了评价她高冷和目中无人,也有人说她乏味无趣。
还有……
“我像魔芋吗?”
她忽然握住卢椋的手腕,似乎用尽力气抵抗身体因为初次和酒精相逢产生的倦怠,一字一句地问。
这又是什么怪问题。
魔芋。
卢椋隐隐约约猜到这是什么评价。
任性来异乡常住的女孩,在学校果然也没什么好人缘。
卢椋:“不知道。”
孙捡恩微微瞪大了眼,眼眶像是染了一点嫣红。
结合生理性的眼泪,明明坐在身边,却有种摇摇欲坠的将碎不碎感。
“为什么不知道?”
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地反问。
卢椋:“就是不知道。”
孙捡恩:“你应该回答像或者不像。”
她的语气很接近电话里那样,明明两个人并不熟悉,却莫名熟稔得卢椋好像欠她良多一样。
卢椋无法回答,她给出了解释:“魔芋是一种食物,你不是。”
孙捡恩:“可是她们都那么说我。”
她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握住卢椋的手也越来越紧,甚至不自觉地摩挲起卢椋指腹的厚茧。
卢椋很想抽离,她的理智一直在提醒她保持距离。
她说:“她们没有吃过你,所以说了不算。”
孙捡恩:“那你吃掉我,说了就算了吗?”
漫长的沉默。
卢椋抿了抿唇,躲不开孙捡恩殷切得需要她这个陌生人评判的目光。
她只好捂住孙捡恩的眼睛,喊了声捡恩。
后缀没有妹妹。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客户。
安全距离失效,全是暧昧的用词。
但本人却意外地纤尘不染。
“我不能吃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