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策茂死了。”瞿心灯低声道。
柳淮有一瞬间的怔愣,语气有些颤抖:“姑娘……你又在开我的玩笑?”
没人会无聊到一个玩笑说两遍。
“谁?是谁?”
“在查,射中他的用的是弩箭,从他胸口的箭看上去是军中的制式。”瞿心灯道。
“军中制式?可有怀疑的对象?”
“太子。”
“是他!?!?”柳淮双目微红,那还恨意在弥漫。
“我已然将他的尸首带回安葬,他的家人也一并安置妥当,他死前留下线索,证据就被他藏在寺庙之中,不过……”瞿心灯顿了顿,“因为出现了刺客,我们离开之后,太子贼喊捉贼,带皇城司以浴佛节将近维持寺庙内外安全的理由,将这地方围得密不透风。”
“证据的事情先不说……我自会想办法解决。”瞿心灯从袖子中摸出了一枚玉佩,在他面前晃了晃:“见过吗?”
柳淮伸手,欲意接过瞿心灯手上的玉佩,只是指尖刚刚触及玉佩下头的流苏,瞿心灯便抬手撤了回去。
柳淮凑近看着玉佩,上乘的水头,清透的玉色,是块极其好的料子,上头雕刻着一条灵动飘逸的游龙,好不生动。
“这是什么?”
瞿心灯手上玉佩的流苏晃了晃,轻轻扫过柳淮的鼻尖。
“见过吗?”瞿心灯甫问。
柳淮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暗而生辉,熠熠有光,我要是没有记错,这看着像是是早些年南边进贡的青花料,只用在宫中,上头雕刻的是潜龙在渊……这是皇家的东西?”
瞿心灯眉头一挑,凑近了一些,“你倒是识货。”
“心灯姑娘说笑了,不过是早年和祖父走南闯北见识过一些。”
柳淮耳尖微微翻红,看上去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相处模式,微微往后退了半步,忽而又道:“不过这样式的绳结,我倒是见过。”
他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系在络子底下一个看上去有些画蛇添足的小绳结,编制得精巧细致,簇拥在流苏之中,柳淮不说,瞿心灯都没有发现。
绳结?
瞿心灯将这络子凑到了眼前,拿之间捻着,一边听柳淮道:“我在平川的时候也带兵,有碰见过一个孩子,他荷包上大的络子就是这一样的样式,这个样式少见,我问过一嘴,他只说是他娘教给他的。他是跟在秦孝子秦将军的亲卫,将军说带在身边的徒弟。”
“竟还是个男孩儿?多大年纪?”瞿心灯问。
“十三四岁,是个挺机灵的孩子。”柳淮猛然抬头看向瞿心灯的眸子,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眼神中满是错愕。
十三四岁。瞿心灯想,时间这算是对上了。
“平川城破的时候他可在城中?”
“他不在。”柳淮笃定道,“他不是平川人士,早在姚围之前就和秦将军告假回乡,为奔母丧。”
“他是哪里的人?”
“屏山关。”柳淮道。
瞿心灯心中清明起来,先前许多未解之事就像是被一套隐秘的线串联起来了一般。难怪,难怪苏义风和太子这些时候走得这样就近,怪不得太子要置书策茂于死地。太子看样子是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赶在太后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之前。
这个孩子不能留!
怪不得他一定要书策茂死,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线索中是否有提到那个孩子,就只能赶尽杀绝,永绝后患!
“他早在去岁就回了屏山关,直至平川之战之前,我们都收到过他保平安的书信,或许现在,他还活着。”柳淮道。
瞿心灯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心灯姑娘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柳淮低头静静看着瞿心灯的眼睛。
“你们交给书策茂的只有吏部私吞军饷的证据?”
柳淮点了点头:“时间仓促,当时谁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然而战败的症结归根结底是军情延误,我们没有找到证据,但如今我的罪名做实,倒也是可以作为闭环扣上了。”
他自嘲一笑,脸上的表情哀婉。然而实际情况就是如今苏义风所报是平川不战而降,平川城空,死无对证,北狄在攻陷平川之后便驻军玉轮关外再无动作,朝野上下一时也摸不清他们的心思。
哦,不对,是朝野上下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人有这闲心思去揣测他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