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灰黑色调的监狱大门前,隔着窗户已经让人十分压抑。天色完全暗下来,车厢里历万洲破天荒的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车窗滑下,冷风吹散车厢里的烟雾。
不一会儿,身穿执勤服的警务人员带着一名手下出来,径直走来迎接。
“厉总”
“雷监,贸然过来,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厉总……特殊情况而已,没什么麻烦的”
姓雷的典狱长抬手示意,叶满便跟着历万洲下车,几人一齐往监狱大门走去。
路上雷监吩咐属下:“把历枫带去接见室”
属下应道:“好的”
随后又对着历万洲说:“按照流程咱们还是走个安全检验”
“当然”
检验完毕,就直接来到三楼的接见室。
进去之前,历万洲小声叮嘱叶满:“一会儿站我身后,像进来时那样,这样别人会觉得你是秘书”
“嗯好”
推开接见室的门,随着一步步走近那片玻璃窗,历枫的模样也逐渐放大清晰。他剃成光头身穿囚服,手上带着镣铐……坐在轮椅上……
雷监退出屋子,只剩下历万洲和秘书自己。
良久,谁都没开口。
似是要把这恨牢牢记住历万洲坐在历枫对面,隔着玻璃一动不动盯着他。
虽然背对着自己,但叶满知道,历万洲表面多么的波澜不惊,内心的悲痛就多激狂。
最终,是历枫打破僵扯。他喉头滚动,出声嘶哑沧桑,道出一句:
“让他们别打我了……”
“谁打你了”
听上去是回应,但冷的令人发颤的声调,不过是让被打者更加害怕。
历枫没再回答,绝望的低下头,样子看起来可怜无助。叶满猜,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两人身份绝对会对历枫生出怜悯。
但他知道,历枫并没有悔恨之心。
“你还不知道……钱世兰和历乘峥都过来陪你了吧……”
听见这话,历枫又抬起头来,似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
“我什么时候有什么本事,你不用知道,只要知道你们……既然进来了就别想——”
——活着出去
“呵呵呵呵呵呵……”
最后四个字,历万洲没有出声,只动了口型。
但历枫,自然明白什么意思。在历万洲低低的冷笑中,徒然惧怕的瞪起双眼。
咔哒—
电话挂掉。
历万洲干脆利落的起身离开。
叶满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直到上车,才握住他的手。
清明时节,天气阴晴不测。这不,睡眼蒙眬中,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赶紧披件衣服下楼,把阳台架子上的泥坯拿进屋。
虽还早,但叶满没再睡下。历万洲忙着那么多公司,早出晚归是常态,没见他人影,想着一定是早就出门上班了。没想到,他在茶室。
平时不怎么用的盖碗托盘成了他的烟灰缸,里面是尽是抽完的烟蒂。
显然他早就醒了,或者没睡。
“睡不着?”
走上前,主动帮他按揉太阳穴:“工作先放一放,回去补个觉……”
“西部的高校建设我得去一趟……你不跟我去对不对?”
“去多久?”
“至少一个月”
“这么久,早点回来……”
叶满倾斜在历万洲身上,正为他按揉着太阳穴,姿势是一腿站立,另一腿则跪在团蒲上。
被服务的人已经不开心了,抿着嘴角把叶满的手用力握住拿下来。
幽怨的眼神慢慢变成带着深沉的情//欲。
“我——”
带着烟味的舌侵进口腔,不再容他继续说:“唔……”
急切的、气愤的、不舍的……茶桌被晃得的吱吱响,羞的只能再死死咬住嘴唇。
从黎明十分到现在天边泛起鱼肚白,再到第一缕阳光照进来,叶满成了需要回趟休息的人。
——
历万洲走后,叶满依旧按部就班的制瓷,拍摄,直播。转眼来到五月。
第一条视频,点击量不温不火,这也在意料之中。不过,能带动产品售出。
第二条,是以日照金山主题的茶具研究制作为主旨的记录。从试色,材料,结合方法的研究上,最终做成了以高硼硅和陶泥结合的一套茶具。
梁泊电脑前操作电脑,视频开始播放。
“日照金山,寓意幸福、希望和美好的未来,这种现象发生在日出或日落时分,光照在雪山顶上,形成金光闪耀的景象……见过日照金山的你们,一定知道,它美的雄伟壮阔,不可方物吧……那么……能不能,把日照金山做成茶具呢?”
开场独白过后,是叶满废寝忘食的配色和材料实验。
高硼硅最高耐受温度300—500摄氏度,高硼硅玻璃最高耐受温度850℃。而我们日常用的餐具均输于高温瓷器,用的也自然是1200℃以上的高温釉。
因为低温釉的硬度以及安全程度,不及高温釉。
为了做出日照金山的金色光芒,他先后实验了将整片黄色高硼硅玻璃衔接至陶泥上 — 将玻璃研成粉末掺进釉料里 — 白瓷泥做底直接上釉……
但这些不单效果不好,更是难于烧制。
最终,叶满找到了一种既稳定又能提现效果的方式:把浅黄色的、中黄色的、橙色的小玻璃碎块,嵌进提前印出凹槽的素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