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旧召集两地学生聚集,只是为了向外界表示一切正常而已。实际上,姐妹交流会的比赛已经被无限推后,根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重启。你乖乖地跟着大家一起参加到作战会议中,但你觉得这回你大概也没办法派上用场。
每次说起那些叛逃的高年级学生,老师们总是会气得面红耳赤,也免不了痛骂他们几句。
最开始,他们的骂声还像是失望的叹息。说到了最后,就彻底变成辱骂了,从“这群没骨气的小子”骂到“宽松世代出生的孩子果然是废物”,完全忽视了还有未成年的学生们在场。
默默堵住耳朵,你环视过室内的每一个人。果不其然,今天伊坂先生也没有参加到这起事件中。
想想也是,自己身为京都高专的辅助监督,结果侄女伊坂晓居然在临近毕业的这一年变成了堕落的诅咒师的一员,血脉相连的羞耻感让他根本不愿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也有出于避嫌的考虑。
既然觉得羞耻的话,倒是好好帮大家一起找到叛逃的学生们嘛,完全从这起事件中躲开算是怎么回事?逃避又没用。
你愤愤然这么想着,尽管你真的完全明白伊坂明的心情。
“先前听其他同学说过,那几个叛逃的家伙还曾游说过低年级的学生加入他们的行列。私下里,他们和你们接触过吗?”校长朝你坐着的方向瞄了一眼,而后又转头坐在你对面的东京高专的同学们——主要是在看五条悟,“还有东京的呢,尤其是五条少爷?”
“噗……”
不用疑惑,这就是你发出的声音。
五条少爷这个称呼太好笑了,充满了违和的腐烂气味。你真的忍不住了。
赶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你的身上之前,你赶紧抓起眼前的杯子,用力咳了好几下,装得好像只是被茶水呛到了。还好谁也没有留意你。
“之前晓前辈……哦,就是四年级的伊坂晓,伊坂先生的侄女。”清水一崎补上了很累赘的一句解释,而后才接着说,“先前貌似有暗示过类似的意思,不过那是在她逃离高专之前的事情了。你说是不是,俊二?”
俊二夸张地噘着嘴:“你这不是把话都说完了嘛,还把话题抛给我干嘛?”
“就算是配角也要有登场的时候嘛。”
“说谁是配角啊你这家伙——”
眼看着话题马上又要变成双胞胎的吵架现场了,歌姬赶紧把他们俩拉到了角落里去,匆匆说自己最近并没有和那些同学有过接触。你也赶紧摇摇头。
“他们的游说范围还没有到东京。”五条悟一开口说话你就想笑,“而且我也不认识几个京都高年级的家伙。哎,说起来,他们怎么没去游说歌姬?”
他肯定是故意抛出这个疑问的,因为在歌姬投去气恼的目光之前,他就已经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面孔了,故意把应声拖得好长好长。
“啊也是。因为歌姬很弱的嘛。”他故作了然般点点头,“嗯嗯,就是这样。”
“五条悟,你能不能有点长幼尊卑的意识啊!”
“对不起一点也没有哦~”
他笑得没心没肺,于是你也更想笑了,但你还是得抓住暴怒的歌姬前辈,否则眼下的场合可就真的要乱得不行了。
年长的咒术师们好像总能撇开这些事不关己的喧闹声响,从头到尾都没有劝架或是呵斥你们。他们只是在思索,思索着这一整起事件。
现在已知的是,叛逃的五位学生彻底变成了诅咒师,未来终将犯下罪孽。这一点从他们故意扯掉校服上的漩涡形纽扣就足以看出了。
但不知道的是,他们究竟会做出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藏身之地也一无所知,他们简直像是人间蒸发。
如果当真“蒸发”,那可就太好了。如此一来,谁也不用担心他们会闹出怎样的动静了。
你感觉到校长的目光落在了你的身上。你觉得他正在思索重要的事情,可他的目光只想让你躲起来。
“伊坂晓、还有其他几个叛逃的家伙,都没有和你联系过,是吧?”
没有呼唤你的名字,他直接如此问道,似乎不曾留意过你不久之前给出过的否定答复。你只好再次摇了摇头,而他依然看着你。
“那么,你就去追随他们的脚步吧。”他说,“当个间谍,欺骗他们,说你也要成为诅咒师,把他们目的和藏身地全都套出来。这种事,能做到吧?”
一定是厌倦了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校长渴望的是主动出击。他想要赶紧为这场闹剧画下句点。
在校长已做出决定的放下,你没有太多选择,只需要点点头或者摇头拒绝就好了,用不了发表意见。莫名的冲动让你好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大脑空空如也。
“怎么?”校长拧着眉头,额头皱起的波澜满是不快,“不愿意吗?”
伴着校长的话音,所有人都转而看向你。你还是没办法给出肯定或者是否认,但你总算能够开口说点什么了。
“没有。但是,是这样的,校长先生。”
你必须表现得足够礼貌,因为你知道你将说出的话语是彻头彻尾的质疑。而在长辈们看来,质疑总是不礼貌的。
“首先,我不确认怎么才能与叛逃的前辈们取得联系——抱歉,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所以请让我继续叫他们‘前辈’吧,这个称呼绝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意思。
“其次,如果我很突然地说要加入他们的行列,不会让他们起疑心吗……不瞒您说,我实在没有能够迷惑他们的信心。”
你扯了扯僵硬的嘴角,试着笑了一下,不过你也不知道此刻你脸上的表情到底算不算是笑容。校长也只是斜斜地睨了你一眼,从鼻腔中喷出的一声沉重呼气如同轻哼。
“为什么迷惑不了?他们不可能怀疑你。”他如此笃定,“你就是他们最想要得到的伙伴。”
他笑了。
和你抽搐的弧度截然不同,他的笑意发自内心,如此真切,如此鲜明。你想起你来到高专的第一天,说自己一定会成为咒术师时,他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如此不加掩饰的鄙夷嘲笑。
“你可是诅咒师的后代啊,爱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