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下她就算了,事后还对她态度那么恶劣。
关月月瞧了一眼鹿饮溪怀中抱着的衣袍,犹豫道:“鹿鹿,如果是别人抛下你,你还会这么生气吗?”
鹿饮溪怔住。
关月月又道:“你不觉得,你把闻公子会如何对待你看得太重了吗?”
“鹿鹿,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好像从不期待别人的善意,在那样危险的境地,你们又都是想要点亮九芒星的学子,如果是别人抛下你,你会觉得再正常不过。”
“可这个人是闻公子,你却如此愤怒。”
关月月斟酌着语气,试探道:“鹿鹿,你……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鹿饮溪愣了愣,立刻反驳,“我才没有!”
她顺着关月月的视线,才发现自己竟还抱着闻人初的外袍。
谁要他关心了?假惺惺!
她冷不冷管他屁事!
越想越气,鹿饮溪一把将那外袍丢在地上,抬脚在上头狠狠踩了踩!
她才不会喜欢这样一个冷酷无情又毒舌的流氓!
关月月瞧见她这一连串动作,瞪大了眼睛。
“鹿鹿,你……”
“我是因为赫连天才这么生气的!”
提及赫连天,关月月便沉默了。
直到两个人躺在被窝里,月月才小心翼翼地问:“鹿鹿,我一直不敢问你,当初……你怎么会突然嫁给了赫连天?”
若不是因为赫连天,鹿饮溪早就是灵台宫学子了,也不至于后来受那么多苦。
或许是经历过天星洞漫无尽头的黑暗,或许是闻人初中途的背弃,关月月对她的关怀更显得弥足珍贵。
就好像这世上也只有关月月一个,是真真正正地值得她信任的人。
鹿饮溪便将她与赫连天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包括魂契的事。
“我喜欢的人只有他个,”鹿饮溪伤心道,“而他不仅死了,还魂飞魄散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魂飞魄散,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他。”
关月月紧紧拥着她,几乎为她哭了,“鹿鹿,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你不该受那些苦,明明你什么都没错!”
鹿饮溪苦涩一笑,“都过去了。”
鹿柴的狠心无情、娘亲的懦弱无能、鹿鸣的自私与伤害,以及那些满天飞的谣言,无端端的嘲讽谩骂……都过去了。
如今,她终于成为灵台宫学子,她的前途与命运,由她自己做主。
“那,若是赫连天的魂魄还在,你要解开与赫连天的魂契吗?”关月月低声问。
鹿饮溪咬了咬唇,或许是闻人初毒辣的话语浇醒了她,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她与赫连天只见过寥寥几面是事实,他们从来没有过什么浓烈的感情也是事实。
魂契的事,也许赫连天根本就不情愿。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赫连天作为寂无名时,身上缠绕的沉重锁链。
也许魂契对于他来说,也是一道枷锁呢?
“我大约会问问他的意思,然后解开吧。”鹿饮溪闭上眼道。
“解开好!我支持你解开!”关月月道,“依我看,你与赫连天八成是八字不合,才被他牵连生出这么多事儿来!解开魂契就一切都好了!”
关月月滔滔不绝,“我看云氏二公子云川也不比赫连天差多少,我觉得他喜欢你,你若也喜欢他,干脆以后嫁给他!”
鹿饮溪失笑,这都哪跟哪儿。
她点了点关月月的脑门,无奈道:“你这小脑袋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想解开魂契是为了灵力,与云川师兄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赫连天救过我几次,没有他我命早就没了,怎能说我受他连累?”
“那我不管!”关月月搂着她的胳膊道,“我就偏心你!反正是他害得你受流言蜚语,又在赫连家受那么多苦,更何况,他还曾是黑暗道主……”
鹿饮溪愣了愣,她怎么忘了,黑暗道主在灵台宫学子心里是怎么罪恶不赦、穷凶恶极,关月月对赫连天又怎么可能会有好的看法。
关月月也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妥,叹道:“鹿鹿,不管赫连天曾经多出色,多么招人喜欢,但他已经死了,我不希望你背负着赫连天之死的枷锁活着。”
鹿饮溪低声道:“我明白。”
她把原本想对关月月说的寻找赫连天魂魄、复活赫连天的事咽下,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为什么回去那么久?连裴长老的课都敢不去!难道是金家出了什么事?”
关月月静了片刻,才拉起被子将两人罩住,神神秘秘地附在鹿饮溪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什么?!”
鹿饮溪震惊地喊出声,就被关月月一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