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想仰天长啸三声命运不公,都把自己丢到这个世界来了,还差给个户口吗?
但好像并不是这样,比如现在,姜北正带着刚才那几名官兵漫无目的地走着,兜里的小东西似乎感受到他的焦躁,伸出半个脑袋查看,却又被按了回去。
半透明公子紧盯着姜北的后脑勺,眉心蹙成了一道道山峰。
猫爪子烦躁地拍拍姜北的衣袍。
姜北朝集市走去,他瞄了一眼身后正打量自己的官兵,抿了抿嘴,想实在不行乘等会人多,便乘机开溜。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蒙骗我们呢?”身后的官兵拿着刀柄狠狠一戳姜北的腰间。
半透明公子还没回去,刀柄穿身而过,他神情一凛,眼角眉梢之间出现一股暴戾之气。
兜里的猫嘶哑地吼了一声,被姜北拍了拍脑袋安慰住了。
姜北只感觉背后有些痒,他动了动腰,眼神瞟向不远处。
那是一辆迎亲的花轿。
今天是什么日子,喜事还挺多?
姜北想着,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他带着身后的官兵故意往巷口附近转了转,看着越来越近的花轿,姜北默数十个数,准备开溜。
三...二..一
“诶各位官爷且慢——”一道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
姜北硬生生刹住脚步,回头看去,眯眼一瞧,竟是刚才在圣乐殿前的那个老头!
半透明公子眼瞳一缩,骤然消失。
那老头脚下生风,三步两步便到了近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捋着快垂到腰间的长白胡须,在众人面前停了下来。
老头并不是很高,站在姜北和官兵面前都是低了一个脑袋,但诸官兵皆面色微变,为首的那个也不再用鼻孔看人,而是对老头行了个礼,恭敬狗腿道:
“仙使有何吩咐?”
老头微一点头算是回礼,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官兵,“各位老爷,这是我徒儿,性格顽劣,冲撞了各位,甚是抱歉。”
官兵接过泛黄的纸张展开看了一眼,又回身对着姜北扫了几眼。
自己何时有了个师父?
姜北朝着那纸上看去,虽然是繁体字,却不难认。
也的确是自己的名字。
难道真是什么仙人不成?
这人为什么救自己?
瞬间,姜北心里浮现一串问题,但还来不及反应,那为首的官兵便放过了他,看他的眼神也带了点狗腿的味道。
“抱歉姜公子,不知姜公子竟是仙使座下弟子,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
危机解除,姜北把目光投向老头,对方倒是一脸坦然,接受着自己的打量。
见老头没什么表示,姜北看了一眼眼前低头认错的官兵,对方除了给自己一刀柄也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况且那一柄和挠痒似的,毫无伤害。
姜北更感兴趣的是那个老头。
准确的说,是老头手里的纸张。
于是他随意的摆摆手,官兵们麻溜地消失在了街口,剩下姜北和老头大眼瞪小眼。
姜北:“先生何人?家住何方?为何认得我?”
老头:“你师父,南河边石墩旁一处小院,我是你师父自然认得你。”
姜北:“大爷,我从未见过你,更别提什么时候你是我师父了?”
老头:“就在刚才。”
姜北:...竟是遇到了自己都无法回答的境地
老头:“你天赋异禀,跟着我便能入乐门修灵,以你的天资,不过百年便可得道成仙。”
姜北:“我不要成仙,我要赚钱。再说了,仙人哪有凡人乐?”
老头:“不嫌铜钱臭?”
姜北:“爱得死去活来。”
老头:“果然是我徒儿,连铜臭味都能忍受得了,修炼的苦自然是不在话下。”
姜北盯着老头看了许久:“你这种诈骗是要被抓起来的。”
眼看着迎亲的花轿队伍走了过来,人头涌动间,姜北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拉了一把,身体不由自主向下沉去。
耳边是呼呼风声,眼前被风吹的睁不开,他下意识想抬手挡,却发现自己的手无法动弹。
但这样的感觉仅持续了几秒,随着一阵剧烈摇晃,姜北便睁开了眼睛。
眼眶被风吹的微红,他见自己竟是又出现在了那圣乐殿前。
什么情况?
他检查了一下藏在衣袍里的小东西,它也有点晕,脚底下打滑。
老头得意地看着姜北:“没见过吧,遁地术。”
姜北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老头被问的一愣:
“呃,天女散花要看吗?”
姜北嗤笑一声。
虽说刚才那遁地术看起来确实有点东西,但谁知道这大爷求着自己当徒弟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他看着依旧人头攒动的圣乐殿,心中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适。
姜北决定先回去领工钱,去晚了都不知道上哪儿要去,等钱到手自己不会被饿死了,其他都再说。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姜北知道自己需要大爷手中自己的户簿。
这玩意不需要的时候就是一张废纸,需要的时候那真是太重要了,毕竟在这个世界,当黑户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我得先去领工钱,大爷您看您...”姜北欲往回走,却发现自己的大红上衣被拉住,是那个大爷的手。
姜北扯了好几下没扯动,就见那老头眉毛扬起道:“走啊!”
“是不是还要喊个驾..”姜北没空管那颠颠的老头,边吐槽边赶回去,到了之前接活的酒楼边,却不见之前那招台。
难道来晚了吗?
姜北环视四周,都未曾发现之前接活时许诺在此结算的人。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姜北有些蔫。
不会吧,真没钱拿?
小东西从兜里探了半个脑袋出来,看了看周围,又缩了回去。
那老头依旧拉着自己的衣服,见姜北如此表情,便凑近了些道:“徒儿,跟着我修炼,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姜北正在气头上:“辟谷是吧,不可能!老子离了好吃的活不了!”
语气冲了老头一脸,老头也不生气,嘿嘿地笑,“这美食哪有天下的灵气来的香?”
姜北正欲往边上的酒楼里去碰碰运气,就被叫住了。
“公子!”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朝他走来,盯着男人肩上的小东西问道,“可是姜北,姜公子?”
姜北一愣,自己初来乍到,名字只有接活的时候告诉对方,还有就是这个黏皮糖一样的老头知道。
难不成?
姜北看着这个长相素雅,却强行在自己脸上涂抹色彩的少女点头道:“嗯,是之前的工钱?”
少女朝他手里塞了一袋银钱,“当然,有人嘱咐我守在这里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