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大不,可她偏偏就是听到了,有时候听力太好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穆云舒考虑要不要装作没听到继续往下跑时,只听身后那隔得有些距离的声音又说:“程墨没有说完的事我来说,当年长老故意救下季希声,扭转季氏气运,就是想要承一个恩情,让他的后代保护回家的你。承了棠溪的气力,季氏会真正意义上的一家独大,在看到季希声的第一眼,长老就算到了,这个‘后代’的天赋更能带领季氏保护好你。”
寒意侵蚀着穆云舒的意识,冻的她脑子嗡嗡的不清醒,骤然听到这信息量极大的话,,她缩紧的身子松了下来,整个人如同雕像一般立在了原地:“算?”
“预言。”辛夷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笑,也不管雨势走下屋檐,一步一步朝她走近,“长老以气预言,我们家算是旁支里有天赋的一脉,但要预言,只能依靠血液去感知。”
大雨将两个女孩全身都打湿,她们无知无觉,对峙着。
像有一根线,突然将所有零七八碎的拼图拼接到一起,终于看到了整块拼图的原貌,浓雾散去,终于捋清了一切。
所以,那个莫名其妙的婚约对象是她?
那个让他们关系僵硬了那么久、困扰捆绑了他小半生、让他不惜和自己的亲爷爷反目成仇,却连出现都没出现过的人是她?
兜兜转转,原来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吗?
仿佛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辛夷布满雨痕的脸笑了起来,嘴角掀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是你啊,穆云舒,你说可笑不可笑,季时喻那么执着想要找到的孤独者,那个写了棠溪家族历代继承的古籍的人,其实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他不想他的人生被一个连人都不知道的婚约控制,想要找到这个人解除婚约。遇到你之后,这种想要冲破束缚的执着更强烈了。可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个人,就是他最爱的人,命运真是太会捉弄人了。”辛夷的声音逐渐增大,眼底讽刺的恨意也愈加浓厚,说着说着,她大笑了起来,仰起头,任由大雨冲刷她的身体,她闭了闭眼,水珠落入嘴里,很咸很苦,比直接吃下一整块的苦瓜还要难受。
“你还没有跟他说过吧,不然你们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辛夷愉悦地笑着,眼底翻滚的情绪复杂,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只要你去告诉他你的身份,你们就能和好了,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被雨淋湿的衣物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很不舒服,穆云舒晃了下神,抬起了头,被雨水滋润过的眼睛泛着清寒的冷光:“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啊,真是谢谢你这么关注我,你一个人知道的,怕是都比程墨他们三个人多,这算不算是一种一加一加一小于一?”
“穆云舒!”辛夷猛地退后两步,双眼怒视着她。
凭什么她到了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凭什么不管发生什么她都可以这么淡定?凭什么她什么都知道了还是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家族覆灭后,所有人都在为一个渺茫的希望努力,为那个不知会不会回来的人铺路,甚至不惜失去生命失去自我也要找到她保证她的安全。
可她呢?她什么都不知道,连棠溪家族都不知道。整日逍遥快活,这样的人怎么能承载复兴家族的希望,担当大任。她根本就不配!
穆云舒嘴角掀起一抹微小的幅度,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说过了,我不是棠溪家族的人,什么婚约也和我无关。”
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会回头了,一路跑了出去。
辛夷却是急了,这完全不是她预料的结果:“穆云舒,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
穆云舒的声音远远传来,奔跑的脚步不减,也没有回头。
……
被倾盆的雨幕冲刷的城市,寥寥几个行人撑着伞在其中艰难前行,往来车流不断,水花四溅,行人皱紧了眉,脚步更快了。
被阴沉的乌云笼罩的世界,有一道看起来瘦弱的身影格外明显,她微微低着头,连伞都没有撑,走得很慢,她好像排斥于这个世界,对外事外物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又像是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顺着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哪算哪,完全没有方向。
忽然间,雨好像停了,头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眼前的路被一道黑影挡住,穆云舒还没来得及去看,就被人腾空抱了起来,熟悉的气息涌入鼻尖,她这才恍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她任由男人把她抱紧车,披上衣服,为她系好安全带,乖巧得像一只小猫咪。
距离的拉近,她也听到了他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小猫咪”懊恼着垂头扶额,闭眼深思。她怎么会像个神经病一样下那么大的雨还在那慢悠悠的走路。
车内的暖气让她的身体逐渐回温,一路上,季时喻一言不发,脸色阴绷得很紧。
他不说话,她也就不说话。这个时候要下车她才是真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