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双瞳中的泪水更多,终于装不下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但她却笑了,似乎笑得很开心,又像是命运弄人的无能为力:“谁知道呢。天灾?人祸?那么大的一个家族从此不复存在,中医失传,西医垄断市场。或许,再过几十年,就没有人认识中医了。”
“哐”的一声,碗筷掉到了地上,辛夷有一瞬间的失神,止住了泪意,忙将脸上下泪水擦掉:“对不起,我失态了。”
她蹲下身收拾。穆云舒坐着没动,刚刚辛夷的那番话也说痛了自己。
很早的时候,穆云舒就发现这个世界不同于原世界之处——中西医侵倒,在原世界里,人人信奉中医,崇尚中医,以中医为主,西医只是随着科技发展从国外引进来的一种文化,只是中医的附属。
而在这个世界,中医地位岌岌可危,甚至隐隐有了消失的迹象,老祖宗留下东西近乎失传……
她一直不敢想的事情,就在今天猝不及防的被辛夷撕开了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嘶!”一声痛呼让穆云舒回过了神,空气中有血腥味,绕过桌子,就见辛夷失神地看着滴血的食指,地板上晕染了一片血花。
“没事吧?”穆云舒蹲下身,看到她手上的伤口并不大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创可贴在哪儿?”
见辛夷没有反应,穆云舒垂下头,轻轻握住她的手,触及到一片冰凉,皱了皱眉:“你手怎么这么冷?快坐下,我帮你收拾。”
一边说一边往血淋淋的那根手指上轻轻吹气,似乎这样就可以减轻疼痛,突然,辛夷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穆云舒,尖声道:“你别碰我!”
“喵喵喵喵喵!”团子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凶狠很地瞪向辛夷,只有穆云舒知道它在说什么。
“宿主好心帮忙,你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
穆云舒站了起来,手往后挥了挥,团子不服气地退后。
这个状态不太对啊。穆云舒看着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样子,也往后退了几步,声音带着哄调:“我不碰我不碰。”
在她的认知里,辛夷一直是个文静乖巧的小女孩,从不大声说话,发生了什么让她情绪爆发?
穆云舒第一时间想到了高中时霸凌辛夷的几个女生。但这不可能,那可是她和阮微笙亲自出马,这些人不可能卷土重来,甚至还找到辛夷的学校班级去。
但除此之外,穆云舒也想不到别的了。
穆云舒动动唇角,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真的很不会应付这种场面啊!安慰人什么的不是她的专长。
“深呼吸,你先冷静冷静。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同时更是一个优秀的解决者。”她故意轻松地笑起来,希望可以用这种方式缓和辛夷的心情。
豆大的泪水一滴一滴不间断地掉在地上,辛夷咧着嘴,笑出来声,抓住碎裂的一块碎片,毫不犹豫地往动脉上狠狠一划。
“你干什么!”穆云舒抢上前去,一把握住辛夷的手,强硬的将碎片从她手里掰开,汩汩鲜血在她胳膊滑落,顺着手腕蔓延到手心,半个手掌都被鲜血侵染,看起来格外骇人。
穆云舒目光如电,愤怒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在想些什么?!辛夷!你给我清醒一点!”
穆云舒生气,不光是因为辛夷刚才自伤的行为,更因为她的手臂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疤痕,显然,这样的行为,她做过不止一次。
“特么的!”穆云舒骂了句脏话,麻溜的拿起一块碎片往短袖上划了几道,撕成布条绑在辛夷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刚缠了一圈,就被辛夷狠狠推开,泄愤似的扯掉布条摔在地上,声音轻到似乎风一吹就会散:“大惊小怪的,死不了。”
“这可是动脉!别拿生命开玩笑!”穆云舒气得直喘气,这要是换一个人,她脏话早就蹦出来把面前的人骂个狗血淋头。
穆云舒重新又撕了一块,这次她没给辛夷反抗的机会,牢牢将布条在她手腕上绑好:“听话。你就知道这死不了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为防止她又扯布条,穆云舒桎梏住了她的两只手。要是再来一次,就没有衣服可划了。
也不知哪句话触及到了辛夷的逆鳞,在剧烈的情绪冲动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道,再次将穆云舒推开。
穆云舒道:“我擦!”
第二次了,饶是再好也忍受不了,更何况穆云舒自认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闹够了没有!不是所有人……”
还没说完就被辛夷更大更怒的声音打断:“我就是知道!多大的力道多少的时间流多少血会死,我最清楚不过!我爸爸妈妈就是这么死的!我亲眼看着他们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