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闷哼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响起,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被接到一个化学实验药剂瓶里。
该死!该死!该死!穆云舒头晕眼花,眼前的一切都看不清晰,身子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可眼前所看到的东西,即便是闭着眼睛她也历历在目,这就是她幼时的亲身经历。
那个时候,她忍者疼痛不肯发一声,无从反抗,意识模模糊糊不知被放了多少血,也不知每天被注射了什么药剂吊着一口气清醒的意识。
穆云舒张了张嘴,稍一有动作就是如刀割般的疼,说不出一个字,也出不了声。
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把刀,穆云舒迷茫地看去,又一寸寸收紧,赤红的双眼是挥之不散的恨,一步一步像是个没有灵魂的肉/体,只为了一个目标麻木艰难地前行。
就在刀光在惨淡的月色下射出泠然的冷光时,从她的眼睛里划过。
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刀面倒映着的脸,堪称疯魔的状态也逐渐消退,恢复清醒。
她不能这样做,她是医者,怎么能去杀人,她怎么又忘了爷爷总是不厌其烦跟她讲的话,怎么又忘了为医者的初心。
这双手,做什么都可以,甚至可以握着刀柄自保,或是保护身边的人。但绝对不能为了仇恨以杀人为目的。
爷爷那个时候的眼神似乎又在眼前浮现,那比放血囚禁还要让她恐惧,她不想再看到那个眼神了。
咣的一声,随着手上的力道一松,匕首掉落在地。
穆云舒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跌坐在地:“我不能……我不能那样做。”
她怎么能因为一个恶人,毁了爷爷对自己的期盼,毁了自己的初心和信仰。
眼前的一切被一层薄雾覆盖,随之传来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月光又照了进来,鲜血直冲她的眼球,血腥味扑鼻而来。
穆云舒看到女孩握着一柄刀,刀光在夜色下将她脸上的血映照得格外清晰。
她眼眶猩红,对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却还在吐血的男人歪头一笑,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蹲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在稚嫩的脸庞下显出一种天真的残忍。
声音清凉,如冬日风雪,泠泠刺骨的冰寒:“喜欢血?我给你啊,还有好多呢,你还要吗?”
地上的男人脸上布满了惊恐,连滚带爬地想要远离女孩,可女孩手起刀落,干净利索地插进他的膝盖,尖锐的痛喊声划破天际,血喷射而出,弄脏了女孩的脸。
女孩仍在笑,从喉间发出低低的笑声,脸上浮现出愉悦,下一秒又变得无辜,眸中尽是疑惑:“跑什么?我叫你跑了吗?你喜欢血,我现在给了你,你不要吗?”
“我错,错了。我……我不,不要了。放过我,求,求你,放,放过我。”男人的西装上混杂着鲜血和灰尘,脏乱不堪,虚弱地向女孩求饶。
她像是真的不明白,眸中的疑惑更甚:“可你真的很喜欢血啊,是怕疼吗?没关系,很快就过去了。看到这根针了吗?只要一针就好,就一针就可以结束了,你不会痛苦,你的血会一滴也不剩的从体内流出来,你会获得你所应得的价值。”
又是一个抬手,半身沾着黑液的银针落下的一瞬间,天空划过一道闪电,女孩眼中布满了大仇得报的兴奋的光。
那光刺伤了穆云舒的眼睛,她想要阻止,却无法站起:“不要!”
温热湿黏的液体沾上脸颊,她抬手摸了摸。是血,好多好多的血,覆盖了整双手。
下一秒,它看见了推门而入的警察,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她手边落着带血的刀,而那个男人也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她看到了警察惊讶的眼神,也看到了被警察护在中间的爷爷,他眼中是浓浓的失望,重重叹了口气,说了句:“你太让我失望了。”就佝偻着背转身离去了。
“我没有,我没做过,事情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穆云舒哭得泣不成声,精神崩溃,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啊!!!”
明明,这些事前世都没有发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