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我现在根本没有晋升,我只是想强提位格使用能力救他。”
对,这是关键。既然‘沙兰’空有位格没有能力,那破坏封印物的是什么……
为什么我会知道‘沙兰’的能力会破坏封印物,我当时应该只是想着试试看‘沙兰’能不能救人啊……
不对,我……根本不知道是谁在追我啊……
思维如同卡进沙砾的齿轮停滞不前,故障弹窗在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无尽堆叠延申,整个机器都不再运转。
“有趣有趣~”
身后毫无征兆出现的人声引的沙利叶心脏都惊悚的停跳一瞬。
毛骨悚然,头皮发麻,沙利叶一帧帧侧过脸来,眼角余光很快纳入一个人形物体。
那是一座由无数半透明蠕虫构成的坐姿人像,离他不远,但就是没有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那个声音他绝对不会发现。
目光仔细审视人形虫堆,它们似乎只是……虫子?这个位置似乎就是刚才门板立着的地方,被挤压碎裂后堆在地上成了外形不规则的小坡,难怪他察觉不到,这些虫子厚厚覆盖表面,一瞬间的既视感真像有那么回事似的,仔细看这姿势怎么还这么像马桶上的沉思者。
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顿时让这人形虫堆的恐怖指数跳崖式下跌,甚至到了多看几秒可能会笑的程度。僵硬的肢体渐渐放松,只有心脏还砰砰挑个不停,还得缓缓。
真是自己吓自己。
“系统你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
无人应答,心跳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一种彷徨迷蒙的空洞感席卷,像是手机里聊得来的网友突然消失,无措的等待回复。
“费诺斯拉图?”
一切景色都没有变化,但强烈的危机感将他架在绞刑架,脚尖点地一触即分,呼吸不由急促,不安惶恐,猩红瞳孔死死盯着人形虫堆不敢放开,像是生怕它和自己玩三二一木头人的游戏,视线失焦分神下一个瞬间就突袭面前。
唯一还能动弹的右手试探伸进口袋捞出血色银钉,手掌即将脱离口袋边缘,猩红瞳孔向下缓慢挪动……
“Le Penseur。”
(法语:思想者)
“呃啊!”
肩膀突然一沉,一只手掌毫无预兆的落在上面,力道不重却让沙利叶触电般自接触点脊背窜上电流浑身一震,血色银钉从颤抖的指缝中滑落,在地面咕噜噜翻滚,死物般寂静,呼吸停滞,脑海里飞闪过无数念头,随后化为一片空白,动作僵硬机械扭头,视线落在肩膀,这下无比清楚的看到了——
一只人手。
“马桶上的沉思者吗,呵呵,确实很像。”
几乎就在耳畔边的戏谑笑声让沙利叶脑袋一阵阵发蒙。
“呀,被吓傻了可就不好玩了。”
“你还不快松手~”
“你瞧他的脸色,惨白惨白的。”
“你不懂,月亮途径的都这样……
都是这副死人模样~”
晕头转向天旋地转四面八方传来一模一样的说话声,祂们交谈着,议论着,围绕他一圈圈包裹,密不透风的牢笼。
肩头一轻,那人松手了,但随之眼角余光瞥见一股银白流光丝丝缕缕从身体抽出,在祂掌心汇集,巨大的张力惯性让他不由后倾即将摔倒,又一只手从诡异的角度揽住他腰肢。
两只左手……不,是两个人!
“NO,是很多人。”
腰上那只手臂将他扶正便抽离,礼貌极了,位置也是探戈舞步的角度。
然而沙利叶已经顾不上这些,难以置信环视四周,入目全是一个人,但他们很多很多,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片黑压压的古典礼服,衬托下无数水晶单片眼镜交错湖面般粼粼闪光,祂们举止高贵优雅,如果不看氛围,这里简直就是一场贵族社交晚宴,然而此刻主角只一人。
“这是谁给你的,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位熟人呢~”
银白色流光丝线般在祂指尖盘旋,遥远的海的尽头,废墟神殿倒吊单眼血目神像旁,银白长发蜿蜒流淌于朴素亚麻衣袍,祂一如既往垂首阖眸双手交握至胸前虔诚祈祷。
“我不知道。”
“小事情,你也不太需要知道了。”
祂指尖盘旋的银白流光缓缓消逝,长袍男子脸上却不显惊异,空有位格没有能力,写作真实唤作虚妄。
“真是可惜,刚见面就要说再见。”
祂身后远处环绕长相相同的人又开始叽叽喳喳交头接耳,一些人听完面色沮丧,一些泪流满面瘫坐在地,一些则目光不善投向沙利叶。
“早知道不往这边爬了,这下都得死。”
“我之前就觉得继续追那个索罗亚斯德是好差事了,现在好了吧,game over。”
“呵呵,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怕被那条乱窜的‘时之虫’吃掉~”
“偷听别人讲话可不礼貌哦,沙利叶先生。”
不管是面前这个还是四周环伺的这些相同的人,祂们都不约而同扭头盯着沙利叶,重复着同一句话。
无形的视线密集恍若尖针将他穿透成海胆,僵硬如石塑般立在原地,一片片黑色血肉之花在皮肤上愈发盛开荼蘼烂漫,竟真的不能再挪动分毫了。
年轻男子推了推水晶单片眼镜,乌黑眼眸从上到下扫视打量自己一番,唇角勾起一抹愉悦微笑,祂抬手一挥身后众人瞬间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噢,或者我应该换一个更贴切的说法——
永别。”
接连不断的嘭嘭声轻盈似空气炸开,黑色礼服碎片恍若梨花彩带飘零,一圈圈倒计时般从人群外围有规律的旋转。
最后,只剩下面前这位祂有些无奈的叹气,单还是两眼眯眯惬意弯唇一笑,开口无声道:拜拜~
调皮的轻轻的,嘭。
随后一种无法描述的颜色,既不属于可见光谱,也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色彩伴随着奇异光芒出现。
沙利叶发现这似乎来自自己的身体,那些黑色丑陋物质底下,是这样美丽的色彩,人类的身体物质构造是对它的玷污,所以现在崩解,消散,连同意识也湮灭于这星之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