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的错。”伦纳德强忍痛楚重新站起来,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倾翻的马车车厢,但车厢完全遮挡了马匹。
看不见沙利叶,他还好吗?
“你先在这里等等,我还有一位同伴在远处,可能被马压住了,我先去救他!”
伦纳德头也不回焦急快步走向沙利叶可能坠落的位置。
可恶,左脚脚踝和右腿膝盖都骨折了,跑不快只能走。马车在视线中缩小,看来翻滚的距离不短。
越是靠近越是急切,磕磕碰碰终于来到车厢前。手撑车厢一角,探出身子,棕色马尾一抽一抽拍打地面——
“沙利叶!”
伦纳德迫不及待喊出声,但回应他的却是几张陌生的面孔。
“嗯……需要帮助吗?这位先生?”
五六人围绕侧倒下的马匹站成一圈,这些人大穿着类似机械师,身上随处可见的齿轮零件与工具包。
说话的似乎是他们中的老大,成员自觉为他让出一个缺口走至伦纳德身前。
然而只片刻功夫,让出的缺口缝隙里熟悉黑发与装扮,伦纳德立刻认出这是沙利叶。
面前人黑发蓝眼,身子懒洋洋靠在车厢上斜瞅着他,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股严谨的慵懒感。似乎捕捉到伦纳德目光集中在小队中央,结合先前他说的话,不禁笑出声问道:“你是沙利叶的朋友呀?”
“你是?”伦纳德上下扫视这人,视线停在唯一认识的标志上,试探问,“你们是机械之心?”
“答对啦,值夜者?你和沙利叶一个小队的?看着不太像啊……”
听口气这人认识沙利叶,似乎还挺熟?
伦纳德拧眉不理会他略带挑衅的质疑,更关心沙利叶的安危,大步越过他,拨开人墙来到马匹倒下位置。
黑发散落蜿蜒铺在地面,眼镜滑落脖侧,整个人四仰八叉躺着,马匹侧躺牢牢压在他身上不可动弹。
从他的视角看道伦纳德上下颠倒的脸,对自己狼狈的模样感到有些尴尬,抿唇笑笑心虚错开视线问:“你没事吧……”
“呵,我看你比较有事吧。”
伦纳德没好气冷哼,一想到这人一声不吭就在这躺着,刚刚自己喊了这么久都不回答还真以为出什么事了。现在看来真是他自作多情,还有这帮机械之心的狐朋狗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时黑发蓝眼那人上前,瞅了瞅沙利叶又拍拍伦纳德肩膀:“搭把手?”
“科颂·霍华德,看在沙利叶的面子上认识一下吧。”黑发蓝眼男人随口说着,示意伦纳德一同过来帮忙抬起侧躺的马匹。
“伦纳德·米切尔。”
伦纳德冷冷应了句,面色不悦来到马屁股位置帮忙,至于为什么是这个尴尬的位置,这个科颂一闪身就溜到了马头,他们小队也很默契的留了个马屁股的缺口给他。所以对这个科颂的印象可以说十分不好,甚至很烂,烂透了。
这个人简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他讨厌的气味。
“科颂你别这样。”
沙利叶出言制止,躺在地上肩膀连同手臂都被压住抬不起来,焦急来回转头试图缓和一下僵硬的气氛。
“我哪样了沙利叶,你别瞎帮腔啊。好久不见了你就这样招呼我?”
“呵呵。”
伦纳德对科颂这种贴上门但并不被承认的行为冷笑以表不屑,见沙利叶站自己这边更是暗自得意,如果有尾巴,那现在绝对像潜艇后面的滑桨般高速旋转。
两人虽拌嘴但手上动作不停,嘿一声众人齐心马匹重新站起来。沙利叶活动肩膀终于能动弹,然而左右两只衣装各异的手同时伸向自己。
一边的伦纳德自信中带着点期待,碧绿宝石瞳闪闪亮,伸出的手不像是要拉他起来反倒像是邀功。沙利叶感觉自己看到了下班后站在门口叼着鱼玩具的奶牛猫,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到你身上然后激动的转圈。
一边的科颂只淡淡笑着,湛蓝眼眸中更多是随意和一些欣喜。与沙利叶视线相触瞬间似乎读懂了什么,果断收回手掌,与此同时沙利叶的手也搭上了伦纳德的掌心。
科颂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位算不上朋友的朋友,似乎有了真正的友人了呢。
噔噔脚步声从车厢后传来,很快车厢侧探出棕色长发棕眸身影,是先前那位乘车的女孩。
“抱歉,我见他离开这么久不没动静不放心就也过来了。”
沙利叶在搀扶下起身,伦纳德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他有没有摔坏哪里,但好在只是看起来狼狈了些,都是轻伤。
“我没事的,伦纳德。”沙利叶制止他绕着自己上下窜,简直是显微镜测伤,撩起散落长发至耳后露出眼睛,目光投向女孩,“我们才要道歉,突然出现让马受惊了。”
“不不,车夫在后面可以作证。这马本来就出了点问题,不是你们导致的。”女孩连忙摆手,焦急解释道,“在撞到你们之前它已经偏离正常方向了,车夫把马车开到人少的路段就是为了减少伤亡。”
伦纳德这才发现自己的注意力都在车祸上,这条路似乎真的没人,路两旁都是仓库。当然下一秒目光就投射在科颂身上,碧绿宝石瞳在眼眶里辗转怀疑。似乎在问无人街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科颂秒懂适时解释道,“这个啊,我们也是恰巧路过。真还挺巧的,本来平时我们巡逻是不会路过这里的。但是嘛……”
“但是老大说想吃新搬来的特里尔厨师做的迪瓦尔肉汤就抄了近道。”科颂身后同伴插话,被他啧一声堵了回去。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莫非你心里有鬼?”
“伦纳德,我觉得是教会规定巡逻不能开小差……”沙利叶无奈摇头笑应。
科颂则双手比作手枪biubiu,湛蓝眼眸朝他wink,还是沙利叶懂我啊~
“我去看看马车能不能修好。”科颂带着小队几人围着马车着手修理。又招呼两个人去找女孩口中的车夫。
“对了,这位小姐。方便询问一下您的信仰吗?”科颂在车前回首问道,例行公事,即使不是同一信仰他们也会帮忙修理的,只是仍然需要收取些基本费用。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
女孩上前一步,揪着裤缝微微坎坷说着:
“谢谢你们帮忙,费用我会照付的。叫我梅丽莎就好,梅丽莎·莫雷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