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刚踏进炼金室不禁皱眉屈指堵在鼻底,炼金室力血腥气实在室太浓了,腥甜仿佛化为实质。
这让他很难不将目光投在在场唯一一人身上。
冬夜潜入的悄无声息又格外绵长。
月光穿过纱帘朦胧,沙利叶侧身而立,身形挺拔分明,衬衫滑落堆积滑落至臂弯,长发束成低马尾搭在肩头。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浓的血腥味?”
他摸向煤油灯开关,用力摁下却没有任何反应。
失灵了?
伦纳德只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朝沙利叶的位置摸索缓缓靠近。
“没什么,只是在熬制一些药剂。”
听得出沙利叶语气里有一丝慌乱。
熬制药剂?
伦纳德扫视一圈,屋内并没有任何火光,心中疑虑又重了几分。
“怎么不开灯,煤气灯坏了吗?”
他试探问,沙利叶的情况不太对劲。
“嗯……应该是吧……”
伦纳德说话声越发清晰,位置也越发靠近。
沙利叶心中觉察不对,恍然扭头这才发觉他动作无声无息的靠近,此时两人的位置已距离一米不到。
他被吓的一时有些腿软,踉跄后退几步,后腰搁到坚硬窗檐时下意识转头才发现已无路可退。
“你别过来!”
“为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伦纳德一个箭步越过他直接掀开层叠纱帘。
纱帘飞扬。
刹那间,凌冽月光肆意倾洒,炼金室桌面玻璃试管都镀上弧光。
视野骤然清明,身旁沙利叶被光线刺激以手背遮目,层层纱布包裹束缚,只露出脆弱纤细的脖颈,苍白皮肤在月光下恍若萃光瓷器。
猛然抬手的动作拉扯伤口,刺目的艳红迅速洇湿干燥纱布。
视线不觉被吸引下移,散落绷带下洞穿的可见身后地面的突兀窟窿将美感全然破坏。
洞窟处隐约可见血肉蠕动心脏跳动牵引的血管筋络,血液的热度在空气里逸散缕缕白雾。
沙利叶腰间一手指甲尖锐长如匕首,掌心正捧着一团活着扭曲蠕动的肉块。
似艳丽至幽深的山茶被挤压捏碎,从指缝间溢出滴滴花汁,落在布满灰白纹路的大理石地面,诡谲绮丽。
沙利叶察觉视线,顾不上被强光刺激洇出泪水的眼睛,捏碎血块连忙扯起搭在臂弯的风衣外套,迅速转身背对他。
“别看,我怕吓到你……”
“能不能把纱帘拉上?”
沙利叶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的意味。
伦纳德还没反应过来,但也听话的重新拉上纱帘,拉帘子过程时不时扭头偷看沙利叶。
只见沙利叶背对着他缓缓向左挪了一小步,在手肘抵到岛台桌子后慢慢靠着台壁滑落,留下一个黑色发顶隐隐绰绰浮动。
伦纳德还在惊讶状况中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其实他只是想确认一下沙利叶是不是被‘沙兰’侵占了身体。
“你不是回去了吗。”
沙利叶先开口打破沉默气氛,语气淡然。
“嗯,本来是……但是我……”
伦纳德不知道要怎样说,磕磕绊绊吐出些字句,逐渐又没声了。
炼金室的岛台是整块石头切割成的实心物件,长方体,沙利叶靠的位置正是较小那面。
伦纳德接着也背靠岛台缓缓滑落,两人呈对角线坐着。
沙利叶不想被看见,那么他也坐下好了。
脑海中帕列斯正欲开口,却被伦纳德先一步开口打断,“我知道他在干什么。”
“你这搭档也是毅力超脱凡人了。”
“啧啧啧,怪不得才二十多岁就到了序列七,前途不小啊。”
帕列斯只稍作评价唏嘘两句又消失了。
“用手很疼吧,我这里有匕首……”
伦纳德闷闷说,视线投向别处不去看,抽出后腰短匕首按在地上默默推过去。
他明白沙利叶这是有自己的方法处理康纳·布里格斯的血肉魔法,只是手段并没有多高明。
挖出来,简单的生挖出来。
“谢谢你,伦纳德。”
岛台棱形边界探出一只满是血液的手,只是尖长的指甲缩了回去,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人类的手。
“没关系啦,我们不是搭档吗,这有什么嗐,而且我们不是还有那个什么初拥没解决,我罩着你点也是应该的哈哈。”
伦纳德摸着后脑打哈哈不甚在意笑道,碧绿宝石瞳的总将余光放置岛台棱角处。
“嗯,我知道,但还是要感谢你。”
“唔……诗人同学?”
沙利叶闷哼中夹杂着些许急促抽吸,悉簌的衣物摩擦声后金属扎入皮肉发出的细碎声响被话语掩盖。
“我在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要我帮忙吗!?”
伦纳德察觉他的动作一个弹跳起身下意识就要迈腿走向那个角落。
“等等,坐下吧……我只是好奇,你昨天吟唱的诗集效果很厉害,是你自己写的吗?”
伦纳德闻言顿止,默默收腿回到原位坐下,碧绿宝石瞳底担忧满溢,眉心紧皱能把苍蝇夹死。
他叹了口气,颇为无奈摊手说,“确实是我自己写的,很烂吧,效果也就那样。”
“怎么会,已经很厉害了,康纳·布里格斯可是序列七的对手,我现在还活着都是因为你啊。”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只怕是要死在那里了,多亏了有你在攻击他的星灵体,我才能苟活下来。”
沙利叶情绪激动,声音却虚弱漂浮上气不接下气。
“你真的没事吗,还是我来帮你吧?”
伦纳德这回学乖了,不站起来只悄悄用手掌撑地悄悄挪动身体,就算是这样身体也几乎是擦着地面移动的。
然而沙利叶即使在虚弱状态下耳力任然极好,自然发现他的小动作,鼻腔擤气轻笑出声,“你还是别过来了,要是我好不容易挖掉了又传染给你,先不说你也要亲身体验一下这种苦楚,我也得一枪了结自己了。”